在长卿城喧闹的大街上,一对姐弟的形象尤其引人注目。
你问为什么我笃定那是一对姐弟?
那您请看走在前面的那位明显早已不堪其扰的年轻女士胳膊上若隐若现的青筋,再看她身边像个小麻雀一样绕着她喋喋不休的小屁孩。
不论是谁,只要眼瞅着这阵仗,怕是都能对实情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八成是哪家小孩在家里闷久了,央求着自家长辈带他出来逛街。
至于为什么路人能肯定女子是小孩的姐姐,一是看年龄,至于其二嘛……
呵呵,我看这位小兄台印堂发黑,不日,怕是有场血光之灾啊。
有些幸灾乐祸的路人露出了一个懂的都懂的微笑。
历经数次昼夜更替终于重获自由的洛道尘此时可没有注意到这些。
依旧一脸好奇地缠着孤鸿雪问这问那。
“我们以前见过吗?”
“没有。”
“你是我的亲戚吗?”
“我们一族很少有体质差成你这样的,看个表演都能熬不住睡着。”
“那我到底是不是?”
“不是。”
“那你为什么愿意收养我?”
“看你可怜。”
“呃……那之前我见过一眼的那片冰原是?”
“我的故乡。”
此时,终于得到了点有用信息的洛道尘质疑地再次开口:
“那你还说我们俩没关系。”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孤鸿雪没好气地再次答道。
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洛道尘明智地闭了嘴。
今日不宜刨根问底。
你不想说的话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只可惜孤鸿雪梦寐以求的清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强忍着不说话走过了几个路口后,洛道尘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嘴。
你不告诉我是吧,行,大丈夫能屈能伸。
只不过,若要是我换个话题,阁下又当如何应对呢?
可恶啊,这该死的求知欲。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
“我家”
“在日新街?”
“对。”
“你为什么平日里都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我愿意。”
……
可恶啊!
这大姐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孤鸿雪一通冷暴力下来,气氛彻底冷却沉寂。
被迫静置沉淀之后,一开始还有些兴致勃勃的洛道尘如今变得有些兴致缺缺了。
他发誓,他洛道尘今天就是饿死,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再和这个疯婆子说一句话。
发现身后的噪音制造机终于消停了,好奇的孤鸿雪扭过头去: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
当她终于见到了绷着张脸,已经启动了挪威脊背龙形态的洛道尘的那种怀怒未发,休祲降于天的状态时,(对,别怀疑,就跟你家猫想要哈气,但还没能哈的那种状态差不多)不由得又觉得有些好笑。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笑。
一定要崩住啊!
背负着传奇舞姬之名,我不能输。
于是她又转过头去,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一路安好。
等到终于接近了日新街,孤鸿雪不知为何在卖力吆喝的路边小贩手上用小块的不完整日月轮或者说日月砂买来了两支棉花糖,以修长玉指捻起其中一支,开始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一边吃,她一边装模作样地点评道:
“虽然确实很香,但就是火候不足,明明没多少分量,偏偏就是喜欢虚张声势,空涨大小,所幸味道还不错,我喜欢。”
从早上起来就没能吃上一口热乎饭的洛道尘没注意到孤鸿雪的弦外之音,此刻的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孤鸿雪另一只手上的棉花糖,心中吐槽着: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啊?
这也太……
恶毒了吧!
肚子还在咕咕叫,他只能一脸央求地睁着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真诚地望向了抿嘴偷笑的孤鸿雪:
“好姐姐,分我一个行不行?”
眼看目的达成,孤鸿雪笑着把另一只手上的棉花糖递给了洛道尘。
在历经磨难后,洛道尘终于吃上了一口热乎的。
正当他满脸享受的时候,孤鸿雪意有所指地问道:
“吃饱了吗,需不需要我再给你买点热奶油?”
“啊?什么?”
洛道尘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热奶油啊,一位圣贤所说过的不管沸腾得有多凶猛,随便来一瓢冷水就会轻松止沸的有趣小玩意儿。”
听见这句话的洛道尘顿时觉得手上的棉花糖一点也不香了,原来这姐们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嘲弄他吗?
开什么玩笑啊?
被当成傻子耍的洛道尘现在觉得自己已经没脸生气了,太耻辱了。
怀念李凭空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