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陈曜每日潜心修行,武当山腰的演武场上,日日都能见到他练功的身影。
尽管有【他山石】天赋,旁人苦修十日方能参悟的武学精妙,他往往切磋一番便可融会贯通。可陈曜从不敢有半分懈怠,依旧日复一日,反复打磨着最基础的武当长拳。
只因前世多年的擂台经历让他心中谨记,无论什么时候,唯有将招式练成本能,融入血肉骨髓,方能在搏杀中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他也绝对不会浪费天赋面板的优势。
平日里只要看到俞莲舟得空,他便躬身请教,死缠烂打只求一句指点、一招精进。若是俞莲舟忙于门派事务见不到人,他便寻各位同门切磋试招,拆解招式破绽。
短短一月,整个武当上下都知晓,陈曜这名小师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斗痴儿”。旁人练功只求稳妥精进,他却偏爱交手实战。只学到了武当长拳,却已经挑战过所有三代弟子了。
陈曜并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旁人只道他争强好胜,唯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次切磋比斗,他都能获得不俗的武学感悟。
得益于此,短短一个月时间,他的武当长拳进步神速。
这日傍晚,陈曜正在练拳。
一道沉稳忽然来到他身旁,正是俞莲舟。
“曜儿,且停一下。”
陈曜收拳立定,询问道:“师父,怎么了?”
俞莲舟难掩喜色,说道:“你太师父与两位师叔,他们回来了。”
听到这话,陈曜眼前一亮。
一个月之前,他将黑玉断续膏的事情透露给俞莲舟。张三丰念及俞岱岩十几年残废之苦,当即亲自远赴西域,寻药救人。西域路途遥远、波折重重,陈曜以为少说也要三五月才能回来。未曾想,短短一月便返回山上,不知道他们收获如何?
跟着俞莲舟,陈曜来到俞岱岩修养身体的后院屋内,只见张三丰等人都围在俞岱岩身旁,面露喜色。
“弟子陈曜,见过太师父,见过各位师叔师伯!”陈曜拱手行礼。
看到陈曜进屋,七侠莫声谷大步上前,一把将陈曜抱了起来:“陈曜!多亏了你!我们拿到了黑玉断续膏!三哥有救了!”
张松溪也道:“此番前往西域,我们也查清了旧事原委。那西域金刚门果然做了鞑子的走狗,据说为了帮助鞑子寻找屠龙刀,他们曾经在十几年前踏足中原。当年伤及三哥、废他一身武功的凶手,十有八九便是金刚门门人。”
众人闻言,眼里都闪过一丝狠色。日后若是见到金刚门人,对方绝讨不到好去。
张三丰抬手向下压了压,开口道:“报仇之事,日后再谈。如今我们拿到了这秘药,且先为岱岩疗伤才是。”
说着,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方精致锦盒。打开盒盖,只见里面的膏药外表呈现墨一般的黑色,散发出的气息却芬芳清凉。闻之令人心神澄澈、气血舒畅。
张松溪上前一步,补充道:“三哥,你受伤时间已久,若想要治好,却要用最霸道的疗法。将你身上残废骨节重新捏碎,再敷上此药,才能让筋骨重铸、经脉再生。”
听到这疗伤之法如此凶险,众人面色都不由得一紧。
这就相当于让俞岱岩再次承受断骨之痛,重新回忆起当年的痛苦。
莫声谷连忙开口宽慰,语气笃定道:“三哥放心,我们在金刚门大闹了一场。嘿,让他们用金刚指把自己手臂也弄断了几根,用这黑玉断续膏亲自试了,药效绝佳,绝无差错!”
陈曜这才听的明白,张三丰这是带着两个徒弟星夜兼程前往西域,直接掀了金刚门老家啊,怪不得如此迅速便赶了回来。
张三丰道:“岱岩,你意下如何?”
俞岱岩躺在榻上,笑道:“不过是疼一下罢了,比起十年卧床不起、形同废人,再痛一次又有什么?师父,弟子忍得下!”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便一刻也不用再等。
当晚张三丰便亲自为俞岱岩治疗伤势。
陈曜返回住处,一想到困扰俞岱岩十年的残疾因为自己提前解决,武当得以圆满一桩憾事,心中便满是畅快安宁。
连日苦修的疲惫这时候涌上心头,他当夜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日醒来,陈曜神清气爽。
他像其他人一样给张三丰、俞莲舟等人请安。众弟子纷纷散去,张三丰却出言将他单独留下。
张三丰神色温和询问道:“曜儿啊,我不在这段时间,你的基础打得如何了?”
俞莲舟当即上前回话:“回师父,这段时间弟子亲自传授他武当长拳。陈曜武学根骨俱佳,最难得是勤勉自律,日日勤修不辍,时常主动求教、与人切磋,如今已然将武当长拳练至纯熟。”
张三丰微微颔首道:“甚好,曜儿,你且打一遍拳我瞧瞧。”
陈曜心中暗自振奋,张三丰乃是当今武学大宗师,能得到他的指点,获得经验值可要比还要俞莲舟的高许多吧。
当下敛神静气,将武当长拳一招一式打出来。
这一次他不急不缓,进退舒展有度,身形飘逸沉稳。拳风起落间,呼吸吐纳浑然一体,劲力收发由心、圆融自如。众人将他动作看在眼里,心中都是暗暗吃惊。
若是寻常弟子看来,只会觉得陈曜这拳打得很是好看,但如宋远桥等人却看得明白。陈曜早已彻底吃透武当长拳的核心发力诀窍,招式、气息完美契合,无半分滞涩。
的的确确,这路拳法大成了。
张三丰也叹道:“根基已成,是时候修行内功了。”
“曜儿,你献出黑玉断续膏线索,救岱岩于绝境,等同于续他一命,乃是于我武当有天大恩情。加之你天资卓绝,悟性超凡,乃是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
“只是老道我年事已高,况且当年翠山一事,我早已断了收徒传艺的念想。而且你年纪尚小,远桥的孩子青书也比你年长。我若再收你为徒,难免胡闹。”
“但你既然入了我武当门下,这份天资绝不能叫你白白荒废。”
话音落罢,张三丰转头看向宋远桥一众弟子,语气郑重道:“他虽然拜在莲舟门下,但从今往后,你们几人,皆要将他视作亲传弟子。你们每人性格不同,在我传下的武学之中也各有所长。需尽心传授给他,绝不可藏私半分。”
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等人齐声道:“是,师父!”
“外功招式,便由你师叔师伯传授。至于这内功一道,就由我这个太师父,亲自传你吧!”
张三丰等人传道授武,从不止于武学招式,更重本心德行。
“曜儿,我等七人传授你武艺,你需谨记,不可恃武骄纵,更不可仗艺欺人。武道无涯,而人有涯。踏实修行坚守本心,方是正道。”
“倘若你将来把这身武艺用在邪途,我武当必会清理门户。你需记住,每一拳打出,你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武当门人修行的是问心无愧的武功。心无滞物,才能在武道一途勇猛精进。”
陈曜肃然道:“弟子谨记太师父教诲,终身不敢忘却!”
张三丰点了点头,便为陈曜介绍《武当九阳功》。
武当九阳功,便是张三丰这一身武学的根基所在,也是武当派众人所修行的内功心法。
这门功法,与那门《九阳神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当年张三丰年少时在少林寺修行,受觉远禅师传授过一部分九阳神功。在觉远圆寂之前,也能念诵九阳神功口诀,其时在场更有三人——张三丰、郭襄、以及追逐而来的少林僧人无色禅师。
也因此,这份九阳神功便一分为三。
《武当九阳功》实际上便是九阳神功的一部分,然而张三丰毕竟没有将这门功法全都学会,因此与《九阳神功》相比,相差甚远。
再加上张三丰在修炼途中,结合自身道家武学感悟,删改淬炼、自成一脉,最终创出这门《武当九阳功》。
较之完整版旷世绝学《九阳神功》,武当九阳功自然逊色许多,否则武当派岂不是成为当世无敌?
可它终究脱胎于顶级九阳本源,其中的妙处,也远超江湖绝大多数门派的内功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