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长拳,不求迅疾狠厉,贵在端正扎实。下盘须稳,腰胯宜沉,万万不可贪快求巧,舍本逐末。”
武当山演武场上,晨雾尚未消散。薄雾如烟,漫过青石校场。
陈曜与俞莲舟便在此处习武。
陈曜所学第一门功夫,便是武当长拳。
这门功夫武当门下所有弟子必修的根基入门武学,尚不涉及内力运转,核心只在于打熬筋骨,锤炼皮肉,打磨拳架架势。
但凡新入门的弟子,皆要日复一日修行这套拳法,磨练身形根基。
天资快者,亦需一年半载;资质平庸之人,往往要耗上两三年。
待到武当长拳练至大成,肉身气血充盈饱满,体内自会滋生出一缕微薄真气。
此时转修《武当九阳功》潜心涵养内功,水到渠成。而招式之上,可以修行进阶武学《武当绵掌》。
俞莲舟站在场边,神色认真,亲自为陈曜演示范式:“武当长拳脱胎自太祖长拳,经你太师父改良之后,已然有所变化。讲究起脚干脆,手足齐到,势正身圆。”
陈曜敛神凝思,一招一式跟着俞莲舟施展,细细体悟拳路之中的要义。
当他跟随俞莲舟完完整整走完一遍三十二路武当长拳,脑海之中,【他山石】天赋无声触发。
【他山石:受俞莲舟亲传武当长拳,获得大量武学经验】
这份武学经验并不会直接灌注进陈曜的躯体,而是尽数收纳于系统面板之内。
面板右下角悬着一枚小巧的酒葫芦,此刻葫芦内部,已然漾开浅浅一层经验微光。
陈曜没有留存,当即把先前击杀西域番僧所得的少许经验,连同此番刚刚获取的积累,一并投入武当长拳之中。
下一瞬,一股绵长的修行感悟如潮水奔涌进入四肢百骸。
三十二路长拳的一招一式,好似在他周身反复演练数十遍,招式起落、动作收发,点点滴滴的都深烙印在记忆里。
不过一息之间,整套武当长拳的招式套路,他已然尽数熟记于心。
意念一动,他的武学面板随之悄然更迭:
【姓名:陈曜】
【武学:综合格斗(小成)、武当长拳(初学)】
【天赋:他山石】
俞莲舟抬眼,示意陈曜自行演练一遍,想看他能将这招式记下几成。
在俞莲舟心中,本就没抱多少期许。寻常武当弟子,哪怕只求记下武当长拳的外在架子,不谈内里发力窍要,尚且要耗费一旬光阴。今日陈曜若能记住前面五到七式,便已是远超期待。
可话音刚落,陈曜便动了。
三十二式拳路一招接着一招,一招不差,尽数施展开来。
纵然不少架子姿态尚有纰漏,身形起落间多有不标准之处,衔接处也并不连贯。可他,才仅仅跟着学过一遍而已。
饶是俞莲舟见多识广,此刻心底也不由暗暗惊叹:这份天资悟性,当真世所罕见。
虽见陈曜禀赋出众,俞莲舟却并未急于传授后续武学要诀。他上前两步,伸手校正了其中两招架式的细微偏差,神色郑重再三叮嘱。“曜儿,切莫心生骄矜,务必要把根基扎稳。武当长拳,重的便是千锤百炼。你回去勤加演练,明日我再来考较你的功课。”
演武场上,俞莲舟又点拨数处细节之后便抽身离去,留陈曜一人独自习练。
陈曜敛定心神,依着方才所学,一招一式按序缓缓施展开来,一遍遍加深对这套拳法的记忆。如此反复演练三四遍,整套长拳的招式脉络,已然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可他余光扫过身前悬浮的系统面板,却发现【他山石】这份天赋,在独自苦修之时并未触发。
“看来,这份天赋,终究还是要靠与人切磋论武,方能生效。”
面板之上,武当长拳停留在初学境界;而来自前世的综合格斗技艺,已是小成。
陈曜仔细分析研读面板标注的武学境界划分:所谓初学,仅能记下招式动作,架式尚有疏漏,整套打下来也难以连贯。
初学之上便是入门,到得这一重,招式大体端正标准,整套拳路挥洒流转,亦可配合呼吸吐纳,只是发力窍诀尚未通透,临敌拆招应变依旧不足。
及至小成,方才初窥门径,懂得运劲发力,能够与人对拆过招,只可惜力道收放尚不能随心所欲。
大成之境,便是吃透全套武学的发力诀窍,招法皆能用在寸机之间,收发由心,更有数招炉火纯青,成为立身的招牌。
而最高的圆满境界,则是武法融于骨肉,举手投足尽是拳意,施展之时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此外,他也弄清了【他山石】的规则。
生死搏杀所得的武学经验,远胜寻常切磋。交手之人不同,收获也各有高下。若是切磋取胜,所得经验又要多于落败。
自己能这般迅速的熟悉武当长拳动作框架,想来便是因为这套入门拳法于俞莲舟而言太过浅显。由这般顶尖高手来指点基础功夫,自然能得到大量武学经验。
陈曜暗自思忖:这天赋倒和前世擂台比武颇有几分相似。胜者多得酬报,击败的对手越强,收获便越是丰厚。
莫不是这系统面板,骨子里竟是个好战之徒?
此时天色已经明亮,陈曜停下修行,来到后山客房。
原来,今日周芷若便要辞别武当,动身前往峨眉。
当初汉水舟中,周、陈二人一同历经惊涛险浪。陈曜来到倚天世界,孑然一身;周芷若孤苦伶仃,同样身世可怜。如今认识的同龄人,除了彼此,就只有张无忌一人。可张无忌此刻身在蝴蝶谷求医,远隔千里。
下意识地,两人都将对方看作自己亲近之人。
此番护送周芷若前往峨眉的,乃是六侠殷梨亭。
今早张三丰前往西域没有选择带着殷梨亭,便是念及他与峨嵋派纪晓芙早有婚约,由他护送周芷若前往峨眉拜入灭绝师太门下最为合适。
想起纪晓芙,陈曜心中一阵腹诽:“这时候六师叔恐怕还不知道,纪晓芙已经为杨逍生下一个女儿了。还取名杨不悔,表示自己并不后悔......”
对比想来,自己的六叔真的很惨。一腔痴心,尽数错付。
当真是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也不对,好像最后殷梨亭娶了杨不悔......等一下,好像也不亏?
陈曜摇了摇头,将此事放在脑后。
来到后院,却看见宋青书也来相送。
宋青书身为宋远桥之子,武当第三代弟子之中身份最尊。他容貌俊秀,少年翩翩。
如今起早来送,恐怕短短两日,就已经被周芷若的容貌所吸引,心底生出爱慕之情。
陈曜缓缓走来,看到宋青书全然没发现自己,目光关切,一直落在周芷若身上。
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周芷若面对宋青书,只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看到陈曜走来,周芷若眼眸顿时一亮。
陈曜先向宋青书拱手一礼:“宋师兄,也来相送。”
宋青书微微颔首:“芷若妹妹客居武当,如今远赴峨眉,我自当前来送行。”
陈曜转回头看向周芷若:“芷若,你到了峨眉,凡事多留心几分。倘若有人为难于你,你尽数记在心里。待过上一年半载,我学艺有成,便寻机会上峨眉探望,替你出头。”
周芷若莞尔一笑:“我听说峨嵋派是名门正派,我又有道长引荐,她们哪里会欺负我?”
“不欺负最好,我到时候便去看你。”陈曜道。
“好,我记着。”周芷若笑道。
二人站在院里,低声闲谈,说起汉水渔船,说起来武当路上的种种趣闻。陈曜言语风趣,几番说笑,倒也冲淡了几分离别的愁绪,引得周芷若展颜。
看着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一旁的宋青书也说不出为什么,胸中隐隐一股郁气。
不多时,殷梨亭前来带着周芷若下山。陈曜顺手接过她手中行囊,一路送到山脚下。
山道蜿蜒,周芷若频频回首看向陈曜,直到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
此时日光洒落云间,映着山间郁郁葱葱,周芷若耳边回荡着陈曜将行囊交给她时候,低声说的话。
“此去峨眉,相逢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