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试探,我自岿然
一夜风平,日升天阔。
小院外的巷道,比往日热闹太多。
自从月度小比落幕,刘子墨以聚气二层、逆势震败柳青阳,登顶同辈第一之后,整个刘氏宗族的风气,便悄然变了。
往日人人避之、随手可欺的偏僻小院,如今成了族中最受关注的地方。
清晨刚至,便有数名身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结伴而来。
几人姿态谦和,面带笑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轻视与傲慢。
“子墨师弟,近日苦修不辍,当真勤勉。”
“我等今日前来,无他恶意,只是钦佩师弟前日擂台风采,特来讨教切磋,相互精进。”
“同为刘氏同辈,当多交流武学,共壮宗族声势。”
几人站在院门外,语气客气,理由冠冕堂皇。
说是切磋精进,实则试探深浅。
前日擂台一战太过颠覆,所有人只看到结果——刘子墨胜、柳青阳败。
但没人看透他的真实战力、修行方式、底牌深浅。
有人敬畏,有人好奇,有人不甘,也有人心存侥幸,觉得前日之战或许仍是侥幸发挥。
这群前来试探的,皆是族中聚气三、四层的老牌同辈弟子。
论修为境界,全都高于刘子墨表面的聚气二层。
他们心中都藏着同一个念头:
若是我们出手,未必会输。
院内,刘子墨闻声而出。
他衣衫朴素,神色淡然,没有锋芒外露,也没有拒人千里的冷漠,平静看着门口几人。
他心里清楚。
前日一战惊艳全场,看似风光,实则太过突兀、太过反常。
灵根修行根深蒂固,他的逆势取胜,必然引来无数窥探。
今日切磋试探,只是开始。
一味避战,只会显得心虚,反而引人更深的怀疑。
一味狠辣碾压,又会树敌过多,惹高层忌惮。
最好的方式——从容接战、点到即止、展现实力、不结死仇、不露根本。
“诸位师兄有心了。”
刘子墨缓步走出院门,立于小院前的空地上。
几人见他应允,眼底皆是一亮。
为首一名圆脸青年,名为刘山,聚气四层修为,在同辈中也算小有名气。他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那我便先向师弟讨教一二,点到即止,不伤和气。”
话音落,他身形一动,灵气微涌,掌风带着普通灵气刚劲,直取中路。
招式中正规矩,没有阴招,没有偷袭,是宗族弟子最标准的切磋路数。
他想亲自试一试,刘子墨到底凭什么越级胜了柳青阳。
旁观几人目光紧紧锁定战局,屏息凝视。
下一刻,对战开启。
刘山掌风沉稳,灵气流转顺畅,比前日柳青阳的烈火掌更为稳妥扎实,没有刚烈火气,却层层叠加,步步紧逼。
可真正交手,他瞬间察觉诡异。
自己的灵气掌劲落在刘子墨身前,如同泥牛入海。
全部被无声化解。
刘子墨不疾不徐,身形稳如磐石,掌势轻起轻落,没有磅礴灵气,没有炸裂声势,只有细腻内敛的寒劲流转掌心。
他依旧不爆境界、不展异象,只用圆满鸿蒙寒劲、极致肉身根基拆解对手招式。
对方刚猛,他便柔化。
对方层层推进,他便借力卸力。
对方灵气叠加,他便寒劲渗透。
短短十数息。
刘山只觉自己所有力道全部落空,灵气被层层瓦解,经脉被丝丝寒意渗透,浑身发力越发滞涩,越打越心惊。
“不对劲……他的劲,专门克制灵气?!”
心底惊涛骇浪,脸上从容彻底崩碎。
又是三招拆解。
刘子墨掌势轻轻一送,一缕内敛寒劲精准落在对方手腕经脉。
“啪。”
劲力微吐。
刘山浑身一僵,灵气瞬间断层,身形踉跄后退两步,招式彻底溃散。
胜负已分。
“承让。”刘子墨收手,平静淡然。
全场寂静。
刘山满脸难以置信,低头看着自己发麻的手腕,心神震动:“师弟修为明明低于我,为何我的灵气完全压制不住你?”
刘子墨淡淡回应:“修行不止堆境,根基、吐纳、招式克制,皆为战力。”
一句轻描淡写,却道出了他与所有人的不同。
旁人只修境界。
他修道基、本源、内核。
剩下几名原本跃跃欲试的弟子,见状尽数收敛心思,不敢再上前挑衅试探。
连聚气四层的刘山都被如此轻松击败,他们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众人心中终于彻底确认——
前日擂台,绝非侥幸。
刘子墨的实力,是真真正正、实打实的越级碾压。
几人再无半分轻视之心,纷纷拱手服气,客气告辞,再也不敢有半分试探之心。
小院门前重归清静。
但刘子墨清楚,这只是第一批试探者。
同辈弟子试探结束,接下来,便是中层弟子、宗族派系、长老势力的暗中观测。
果然。
午后时分。
两名身着执事服饰的族人缓步前来,态度客气,带着宗族公令。
“子墨师弟,长老有意栽培。近日宗族各派系需要新锐弟子补强,长老令我二人前来询问,你可愿意归入主家修行派系,得资源倾斜、长老亲传指点?”
拉拢,正式到来。
刘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分为主家派系、旁支派系、中立派系。
主家派系历来资源最多、权力最大,从前柳青阳便是主家派系的核心新锐。
如今柳青阳闭关,刘子墨崛起,主家长老第一时间便想将这尊新锐纳入麾下,壮大派系未来话语权。
若是寻常少年,一朝被高层拉拢,早已欣喜若狂、即刻归附。
但刘子墨心智沉稳,看透利弊。
入派系,便受制于人。
得资源,就要承人情。
得栽培,就要替派系争战、站队、扛纷争。
他前路辽阔,未来要走出炎城、踏入宗门、追查身世秘密,绝不允许被小小刘氏派系捆绑束缚。
刘子墨微微拱手,语气谦和,态度却极为坚定:
“多谢长老厚爱。弟子根基尚浅,需静心沉淀修行,暂时无心归入任何派系,还望执事回禀长老,恕难从命。”
两名执事闻言,微微一愣。
他们本以为此事十拿九稳,没想到刘子墨竟直接婉拒。
二人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和,点头道:“既然师弟心意已定,我等如实回禀便是。”
说完,二人转身离去。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宗族高层的天平,已然悄然晃动。
拒绝主家派系拉拢,意味着刘子墨选择中立、不站队、不依附。
此举,会让主家派系心生隔阂,却也彻底保留了自身自由。
傍晚,刘长风归来,听闻此事,不由得心头一震,随即深深点头。
“子墨,你做得对。”
“派系纷争最是耗人,一旦卷入,身不由己。你心性远超同龄人,不站队、不依附、独善其身,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深知自家侄子前路非凡,绝不能困死在刘氏内斗之中。
夜色渐沉,小院再度安静。
刘子墨立于窗前,目光平静望向宗族深处。
同辈试探、高层拉拢、各方观望、人心冷暖。
短短一日,尽数经历。
他越发明白:
真正的强大,不是一时擂台取胜,而是始终掌控自己的道。
不骄、不躁、不攀附、不结党、不树无谓之争。
任各方风起云涌,我自岿然不动。
此刻的他,敛尽锋芒,沉淀本心。
只待季度大比来临,一举拿下宗门举荐名额,彻底挣脱这片浅池,奔赴真正的修行天地。
刘氏风云喧嚣,不过是他逆命路上,短暂的垫脚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