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这段经历,辰玄便同新认的义父五毒老人张江涛一同下山。
得知了那落第儒生当众苛待七岁幼子这件事,两个人心中都放不下,觉得应该多管一下闲事。
“大娘你知不知道,有个儒生,落榜了,老是喜欢打孩子?”辰玄询问一个正在卖萝卜的大娘。
“孙生啊,你顺着这条街往东走,走到头往南拐,走到头往东拐,第三个胡同往北拐,第二家就是了。”卖萝卜的大娘很是热心。
辰玄答谢了大娘后,便与张江涛一起上路了。
两个人特地寻到儒生家门,打算好生劝诫一番。
辰玄上前叫门。
不一会一个小童打开大门,疑惑问道:“你们是谁?”
辰玄道:“我是来找你爸爸的。”
小童回头叫道:“父亲有人找你。”
不一会一个死气沉沉的儒生走了出来,道:“又是你!”
那儒生见二人登门,衣衫朴素,看不出半点显贵模样,当即面色不耐,张口便是诸多难听话,句句抵触,半点听不进劝。
“去去去,少来管我的家事。”
辰玄见状,侧身让出身后老者,淡淡开口:“我身旁这位,有几句实在道理要同你讲。”
可那儒生满心傲气,依旧口出狂言,全然不将二人放在眼里。
“我又不认识你们,哪来的滚哪里去就是了。”
五毒老人张江涛一双老眸骤然冷了下来,周身淡淡萦绕起一丝慑人的气场,缓声道:“老夫张江涛。”
话音入耳,那儒生浑身猛地一震,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眼中满是狂热崇拜。
他早年苦读,曾无数次听闻前朝中一品大员张江涛的事迹,早已将对方视作毕生偶像,万万想不到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您家是那位传说中的朝廷一品大官,张江涛,张大人吗?”
张江涛望着跪地的儒生,缓缓说起自己当年严苛管束孩儿,最终落得骨肉永隔、半生悔恨的往事,字字沉重,尽数点出高压育儿的害人之处。
“老夫就是张江涛,老夫曾与你一样,极尽逼迫我家孩儿,可是最终逼得我家孩儿落得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熟料儒生听完,虽对张江涛满心敬重,转头看向辰玄时,依旧满心不服,梗着脖子辩道:“我心中只敬张大人,我是来朝拜偶像,不是要听你这小子的说教!”
辰玄闻言只淡淡一笑,并未同他争辩分毫,只留下话:“我现下住在山下客栈,你日后若是想通,或是家中孩儿出了难处,尽可寻我。”
说罢,辰玄便同张江涛转身离去。
儒生回府后,想起偶像的一番告诫,心里也隐隐觉着往日管教孩儿太过严苛,便打算改一改待人教子的法子。
可他从小到大只学过硬性管束,半点不懂温和相处,调整了两个月,行事不伦不类,时而打骂、时而过度纵容,家中幼子的心结半点未曾解开,依旧终日呆滞怯懦。
眼见孩儿状态一日差过一日,儒生压下傲气,只能拉下脸面,揣着银两,低声下气赶到客栈寻辰玄求助。
辰玄看他总算肯低头,直言道:“我在此住了两月,住宿费六千文,伙食费六百文,你替我结清,我便帮你理顺家中诸事。”
儒生只能认栽,他并无从事生产,偶尔赚些银两也是帮邻里写个对联,书信,念下书信。
虽然如此,6600文钱却是拿的出的。
儒生掏出钱财给了辰玄,辰玄便简单修整,随儒生一起回到儒生家中。
“老师,你要从什么地方下手?”儒生好奇问辰玄。
辰玄道:“你虽然识字,却在做官上没有天赋,我准备先教你生存,等你有了生存之本,再做他图。”
儒生虽然不肯,但是想了想儿子,也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辰玄带着儒生寻了一处临街铺面,手把手教他开起豆腐坊。
磨浆、点卤、压制豆腐,枯燥也安稳。
做了几日,儒生才认清自己本就没有读书应试的天赋,从前执着科举,不过是钻了死胡同,索性放下笔墨,安心守着豆腐营生。
他那七岁孩儿初次上手推磨,反倒心生欢喜,不似往日读书时那般恐惧压抑,日日跟着父亲打理作坊,眉眼渐渐有了活气。
“父亲,做豆腐太有意思了!”
儒生的儿子每次做豆腐都无比开心,这可比读书轻松多了。
儒生也没办法,看到儿子竟然喜欢做豆腐这种苦力活,他有些失望,不过他也没办法。
父子二人同心经营,豆腐坊生意日渐红火,平日里互相搭手闲谈,家中再无往日打骂争执,一派其乐融融。
辰玄看在眼里,心里很是高兴。
转瞬两月光阴过去,辰玄算好时辰,道:“我已经在你们这里待了2个月了,相关事情你们也基本了解,我准备告辞远行了。”
儒生道:“辰老师,你看收费多少?”
这些天来,在辰玄的帮助下豆腐坊每天都能赚至少600文钱。
辰玄道:“6000文钱即可。”
儒生哑口无言,道:“辰老师,我曾经进京赶考,那里的老师一个小时就收费6000文钱呢。您真是活神仙啊。”
儒生奉上6000文钱给辰玄。
辰玄收下六千文的酬劳,准备动身远行。
儒生与孩童万般不舍,再三叩谢,若不是辰玄点醒,父子二人怕是一辈子困在偏执高压的死局里。
“小文要记住,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天下不是只有读书一条路的。”
“老师,我记住了!”
辞别豆腐坊父子,辰玄独自踏上前路。
行至半路,他从怀里取出一封请柬。
他又拆开拿出信看了一看,发柬之人乃是上京学院的一名先生,信中言辞恳切,说是自家孙女患上疯疾,心神错乱,也治了有6-7年了,一直没什么起色,听说辰玄有经天纬地之才能,恳请辰玄来上京一趟,出手指点化解。
信封中还有一张价值10000文钱的银票,权当是路费与食宿费。
辰玄将请柬收好,抬步朝着上京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