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兄，苏州地面还有人敢对你动手么？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内伤，几乎损及根本，要是我不在苏州，靠那些庸医，你起码要在床上休养个大半年。”
胡来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将最后一根金针拔了出来。
这没有办法，跟方腊一场恶战，但交手招式不算态度，虽然凶险万分，但系统识别到的武功，折算成寿命，也不过五年。
剩余寿命就是十七年上下，按理说不够稳妥，马肃所留的寿命都会保证在两位数以上。
但是谁能抗拒《乾坤大挪移》的诱惑呢。
想着消耗十年，还有七年上下的寿命，四舍五入，就还是个两位数。
咬咬牙就将《乾坤大挪移》升级到了第一层。
结果寿命过低的反噬，叠加上方腊交手时所受的内伤，马肃可说伤上加伤，直接在小船上就晕了过去，再睁开眼，已经到了胡来儿所住的院落。
不用说，明教和姑苏慕容的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便是日后方腊发现手札有错，姑苏慕容难道还会跟他和和气气推究出错的前因后果？
马肃咳嗽两声，“多谢胡兄救命，小弟感激不尽。”
胡来儿摆了摆手，“马兄不必见外，咱们也算过命的交情，主人本就嘱托我，来苏州之后，凡事都多与马兄商量。”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目光在毛青建身上一掠而过，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
“慕容家号称独领江南武林，亲友到并不算多，小弟也随主人吊过几次唁，当真宾客如云，人山人海。慕容家的亲戚都来了么？”
这是想问曼陀山庄的王家吧，薛神医到处受人恭维，自己情商就不高，他座下童子更是如此，要他不露声色地打探消息，也是为难他了。
“慕容家历代清修，喜静不喜动，参合庄又是门户重地，不好随意出入。能到参合庄的都是至友亲朋，骨肉血亲，寻常武林人士便是有心吊唁，也不得其所。
慕容家数代单传，亲族原也不多。曼陀山庄王家便已算至亲了。其余几家，关系甚远，
便是我也认得不全。”
“哦，曼陀山庄王家，也是参合庄左近的庄子么？名字听起来倒也奇怪。”
这套话企图略有些明显啊。
“王家舅老爷早逝，能来的不过是妇孺老幼，老的太老，小的太小，也帮不上什么忙。”
胡来儿脸上显出惊恐之色，连声音都开始颤抖，张口道：“他，他，他也来了么？”
马肃见他如此，也不好再逗他，笑道：“胡兄也认得王家舅太太么，如今王家是舅太太主事，舅太太有些古怪，最喜舞刀弄枪，随侍的几个老太婆又老又丑，但都有些武功，这次都带了过来。公子爷可不敢让这些老太婆吓唬人。”
胡来儿微微一愣，道：“老太婆？”
“王家舅老爷和舅太公都已仙逝，舅太太总不能带个老头来吧。”
胡来儿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理出头绪来。
“薛神医当真为了替我配药，千里迢迢跑去大雪山挖雪莲么？我看多半是薛神医在大雪山另有主顾，重金请他过去救命吧。”
胡来儿回过神来，朝马肃抿了抿嘴道：“主人总说马兄是个聪明人，我还不信，看来还是主人看得准。王家当真没有老头来么？”
“慎言，舅太太是寡妇当门，闲话本就不少，你这话要是被她听去了，可得斩成好几段当花肥了。”马肃目光向毛青建那边扫了扫，胡来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大雪山的豪气主顾，不会是凌霄城吧。”
“马兄也知道凌霄城？”胡来儿倒也吃了一惊，“凌霄城向来不许生人进出，江湖上向来没什么名气，马兄如何得知？”
这不是巧了么，一个月前马肃还不知道呢。
“凌霄城现任城主还姓何么？”
胡来儿点了点头，道：“胡子眉毛都比大雪山还白，也不知活了多久。说起话来也是老气横秋。他又没成仙，这两年也该寿尽了。”
何无忌还没死么？这倒麻烦了，方腊自己没能从羊皮上找到《乾坤大挪移》心法，多半要去凌霄城碰碰运气，到时何无忌只怕老命难保，薛神医倘若还在凌霄城中，少不了要有一番鱼池之殃。
时间线就这么发生了改变，薛神医名声颇大，方腊未必不会买账。否则聚贤庄的剧情就走不下去了。
薛神医医术高明，自己刚和他攀上交情，此人不能不救，但马肃刚和方腊交过手，用尽手段，也就能走个十来招，对方还留了手。
“胡兄可能联络到薛神医？”
胡来儿见他面容严肃，口气深沉，已觉察到不对劲来。
“洛阳与凌霄城相隔数千里，主人行踪我也难以预料，何况凌霄城戒备森严，不与外人通信，只怕难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我听到一个讯息，明教石教主年事无多，座下一众高手急着争功，凌霄城与明教的渊源，薛神医多半已有知觉，我只怕到时候会有明教高手立功心切，对凌霄城不利。”
在胡来儿心目中，马肃就是姑苏慕容，姑苏慕容说明教会对凌霄城动手，那就一定会动手。
他涉事未深，遇到这等干系生死的大事，便立刻惊惶起来，忽地站起，又不知道干些什么，徘徊了两步，脸上已无人色，只能又看向马肃。
“怎么办，马兄，你手段高明，还请出手救我主人。”
我怎么救，我连苏州城都没去过几次，姑苏慕容势力虽强，那也仅限于江南。
这时已经偷听了大半天的毛青建，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知薛神医几时启程的？”
胡来儿一愣，下意识地道：“打发我来苏州的前两日。”
毛青建道：“那就是本月月初，如今不过十日上下，多半刚过京兆府，未到凤翔，四五年来，西夏与大宋数次交战，关防甚严，薛神医多半不走西夏，那么只有经秦、岷二州入吐蕃，北走天山了。马兄在此二州可有至交好友？”
胡来儿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不觉连连点头，然后满是期盼地看向马肃。
所以你们为什么会认为我应该在这秦、岷二州有至交好友？
马肃面色微微一僵，太阳穴忍不住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