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为慕容公子会让你连夜前来。如此看来,慕容公子倒比我想得沉得住气。”方腊看了马肃一眼,手指一挑,琴音猛地上扬,突兀收尾,显得有些仓促。
只能说公子爷还是太好猜了。
“若非堂下守灵,公子爷本要亲自拜会方旗使。”马肃不卑不亢地说道,“丧期之内,太湖湖面上只要有贵教片帆出没,姑苏慕容便与明教势不两立。别的不好说,阁下这颗项上人头,我家公子是要定了。”
“哦。”方腊眉毛一挑,微微笑道:“慕容公子当真好大的气魄,我可听说,数日前,少林寺玄痛大师亲临江州东林寺,差点没和慕容公子打起来,是东林寺常总法师出面开解,听说原本已钉下的棺材板都被强行打开了。少林寺这群和尚倒会疑神疑鬼。”
难怪慕容复第一天到苏州脾气那么坏,先是玄慈,又来一个玄痛,不管少林寺怎么想,姑苏慕容心目中和少林寺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不过也能理解,少林寺多半是被慕容博弄怕了,连开棺验尸这么荒唐的事情都做出来了,玄痛虽然没有一路跟到苏州,他的两个徒弟倒是混在做法事的和尚里。
所以慕容复才急着和明教缓和关系,少林寺执中原武林牛耳也不是一两日,任谁顶着少林寺的威压,也不会想再得罪一个强敌。
“能谈便谈,不能谈在下这便告辞了。姑苏慕容还没沦落到看别人眼色过活。”
方腊笑道:“区区太湖而已,本座向来不放在眼里,慕容公子如肯物归原主,东山、西山二座太湖内岛,便送给姑苏慕容又如何?”
这还怎么谈,慕容复至多也就是再要这两个太湖岛屿而已。
“果真么?司南鲤司前辈肯甘心让出西山岛么?”
方腊淡淡一晒,道:“他既敢得罪姑苏慕容,自然早已不把落霞水庄放在眼里。苏州终究是你姑苏慕容的地盘,司南鲤不愿仰人鼻息,只能另寻落脚之处。我已允他睦州一州之地。”
苏州终究是江南景胜之地,睦州虽也同属两浙路,远不及苏州繁华丰饶。司南鲤舍近求远,未必就是真心实意。
功夫没有练到家,不管资历多老,都不过是这些大佬们眼中的棋子,呼来喝去,全没半点自由。
“公子爷还说,贵教石坛主乃是苏州武林一脉,方旗使拿到手札之后,不得以此为由,为难石坛主。”
方腊奇道:“石坛主从来未对石教主不敬,我又何必为难他,倘若这手札不幸落入他人之手,我倒是不得不对他出手。”
“方旗使似乎算定我家公子一定会将手札给你。”
方腊面不改色,道:“我早已说过,这手札原本就是我教之物,对旁人并无半分用处,慕容公子是聪明人,怎么会为了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东西得罪我教?”
“方旗使和我家公子原是一路人。”马肃微微点头,然后面容一肃,道:“但临行前,公子爷嘱托我,倘若明教另有算计,不必回禀,许我任意处置手札之权,方旗使只问我家公子所求,怎么不问问我所求何物?”
方腊哦了一声,饶有趣味地看向马肃,道:“那你想要什么呢?”
马肃缓缓抽出镇邪宝刀,刀光在马肃脸上跳动,显得冷峻幽深。
“还请方旗使赐教。”
要不是自己现下穷得叮当响,谁愿意当面挑战方腊。
如今系统虽然识别到了《乾坤大挪移》,但马肃却不敢学习,因为乾坤大挪移第一层就需要消耗十年寿命,而自己目前剩余寿命一共也就12.3年,一旦选择学习,那么自己大概率要经历一次元气大伤。
“倒也有趣,当初在报恩寺,风波恶本要挑战我,是我将他引到你的身上,也算和你结下因果,今次正好做个了断。”他缓缓站起身来,身上气息缓缓抬升。
“十招之内,我全力出击,你若能挡得下来,我便留你一条小命。”
明教是什么邪教么,这么了却因果的么?马肃不禁后悔起来,干么要去招惹一个疯子?
方腊背负双手,好整以暇地等着马肃全力运转龙象功,马肃见他自恃身份,不至于忽下杀手,便尽心调息,片刻之后,只觉内息充盈,百脉贯通,四肢百骸,处处是气,丹田充沛至极,经脉中内息随着他的呼吸奋勇奔腾,顷刻之间,气息已到顶峰。
“来了,这是第一招。”方腊面无表情地说道,身子突然向前欺近,快如鬼魅,马肃只觉一道灰影闪过,周身已有无数强劲地爪风向他头顶攻来,每一道都足以让他颅穿脑裂,立毙当场,真气激荡之下,马肃立刻感到胸口凝滞,难以呼吸。
压根看不清对方的招式,这怎么打,马肃感到一阵绝望,但他穿越以来,打架次数不少,把心一横,手中奇门快刀飞快劈出,前后左右各砍三刀,刀势极快,几乎连成一片,仿佛一匹白练,在他身前笼成一个阵势。
“好刀法。”方腊声音平和,但变招极快,绝不容情,马肃只觉无数道爪影从四面而来,分击自己腰腹要穴,奇门快刀虽快,却也追不上这四面而来的劲力。
奇门快刀排不上用处,马肃一声厉喝,左手变拳,猛地击出,这一拳使足了七层龙象功的劲力,拳劲之大,当真无坚不摧,无孔不入。拳劲未到,空气便已发出嗤嗤的声响。
方腊倘若不变招,固然能抓住马肃要害,说不定就能让他毙命,但他自己也逃不过马肃这一拳之力,虽不至于身死,但整个肩膀都算废了,即便后续接好骨头,武功也会受损。
他可一点没有跟马肃同归于尽的想法,只能收爪横档,这时马肃快刀又来,刀光忽闪,便已滚向方腊手肘。
马肃自忖一人武功再高,终究是肉体凡胎,镇邪乃是寒铁铸久的宝刀,锋利无比,眼见方腊不及躲闪,终究要被削掉手掌,方腊突然手肘一翻,迅捷无比地抓向马肃握刀的手指。
此时变招已来不及,马肃只觉数股阴冷指风直刺手背,整个右手便如浸入寒冰之中,僵硬酸麻,难以活动。
他连忙放脱刀柄,食指微曲,手掌连翻数翻,层叠掌力从掌心透出,卸开方腊紧追不舍的指风。
这是铁掌神功里的招式,手掌翻几下,便能瞬时透出几股不同的掌劲,练到精熟,最多能够翻出九股掌力,因此叫做“九重浪”。
马肃功夫有限,仓促之间只来得及翻出三股掌力,但也足以化开方腊所使的阴风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