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
郑聿跌坐在地,一口鲜血猛地从其口中喷出,洒在回廊上。
仅仅只是气血境武者的气膜反震便伤了他的内腑。
此刻的郑聿只觉浑身无力,心头发寒。他挣扎着起身,后背紧紧贴着柱子,勉强站着。
“前辈,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郑家绝不可能招惹前辈啊。若是我儿有哪里得罪了前辈,郑家愿意赔偿。”
郑聿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捂着胸口,嘴角染上一丝血渍,整个人好不狼狈。
“有没有误会,我自有判断。”
眼看来人要继续动手,郑聿连忙道:
“前辈且慢,我儿郑武如今在府城武院修行,更是拜了一位武院长老为师。各种气血武者需要的修炼丹药,都可兑换。”
“还请前辈三思啊!”
来人冷哼一声:“你在威胁我?”
郑聿几次想挺直脊背,然而伤势严重,皆无法做到,只得弯着腰背道:“晚辈不敢。”
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怨恨。
“好了,你也别想着拖延时间了。”淡淡的嗓音从前方传来,言语中透着杀意。
郑聿猛地抬头,印入眼帘的是一道气血之力凝聚成的拳印。
拳印隔着回廊重重砸在了郑聿的胸口处,更是轰断了柱子。
这一重击将郑聿生生轰飞出去,身躯软塌塌毫无支撑,和破烂麻袋别无二致。
落地后在地上碾着尘土翻滚好几周,每一圈都撕扯着内里伤势。
他眼前一黑,随后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在昏迷前,他的脑中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我命休矣。”
就在这时,远处郑家武者的爆喝声传来:“家主,我们来了!”
伴随着而来的还有数道在房顶挪移跳跃的身影。
来人重伤了郑聿后,并未下杀手,慢条斯理的撇了一眼正在赶来的郑家武者,随后便飘然而去。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家主!”一位老人从房顶跃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郑聿身前,快速查看起郑聿的伤势。
片刻过后,他急忙从怀中取出温养肺腑的丹药,给郑聿服下。
这时又有两人姗姗来迟。
“大长老,家主伤势如何了?”
“可看清楚了出手之人是谁?”
这两人分别是郑家另外两位淬骨武者,也是二长老与三长老。
“不曾看见。”
大长老阴沉着脸,摇了摇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郑聿爆喝一声,再到他们赶来,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郑聿就被打成这副模样。
来犯的强人不知是何等修为,可单单展现出来的这份实力,就让三位长老无力应对。
三长老忧心忡忡的望着其余两人:“这可如何是好,前几天才死了位嫡系,如今家主也重伤了。”
大长老与二长老皆知道嫡系指的是郑聿的儿子郑深。
二长老突然开口道:“不如写信给郑武。”此言一出,几人都沉默了下来。
“先将家主送去治疗,然后再言其他吧。”
大长老率先开口道。
随后三人抱着重伤昏迷的郑聿走远。
时至清晨,总算是将郑聿的伤势稳定下来了。
三位长老也没有闲着,来到家主书房,围坐在一起。
大长老面色愁苦:“家主暂无大碍,可体内有一股阴狠劲力缠绕筋骨,难以祛除。”
三长老闻言,眼神微动:“这似乎与郑深小子生前所中劲力吻合啊。”
“难不成是同一人出的手?”
二长老看向大长老问道:“大长老见多识广,可知这是何种劲力?”
大长老摇了摇头道:“老夫委实不知。这劲力连带着那强人来历成迷。”
一时之间,几人沉默不语。心中各自盘算着应对之策。
“大长老,郑武去府城武院修炼也有一年多不曾回来了。如今弟弟死了,父亲重伤。再怎么样也该回来看看吧。”
二长老率先开口。
三长老跟着附和道:“此言有理。”
“郑武可是我家麒麟子,怎么能轻易打扰他修行。”大长老混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摇头拒绝。
“大长老,郑武天资聪颖,根骨上乘。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理应全力支持他,不去打扰他。”
二长老沉吟片刻:“可如今事发突然,那强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重伤家主……”
“要知道,家主可是淬骨境巅峰,打磨了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的强者。”
三长老插嘴道:“这人指不定就是气血境武者。”
“我郑家如今可挡不住这等强人啊。”说到这里,三长老不由得哀叹一声。
“也不知家主是如何招惹上这等强人的。”
大长老的指尖敲了敲木桌,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这声音来得突然,也打断了三长老的哀叹和埋怨。
大长老低着头并未说话,显然是在沉思。二长老与三长老对视一眼,也很默契的沉默下来。
良久过后,大长老这才抬起头,缓缓开口:“咱们与陶家一向是共同进退的,如今有难何不寻求陶家帮助。”
二长老没想到大长老如此推诿,他皱了皱眉头道:
“大长老,正所谓求人不如求己。寻陶家出手,不知要付出何等代价。”
“此事还是找自家人出手较好,免得城内其他世家以为我郑家无人了。”
三长老也跟着补充道:“郑武出去一年多了,也该回躺郑家了。一来是家主的事情。”
他顿了顿,眯着眼睛接着开口:“这二来嘛,也应该和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多些来往了。”
这话一出倒像是在指责郑武只顾修炼,与家中情分淡了不少,惹得两位长老有些不满。
这些话,两位长老自然没法直接说出口。
可大长老人老成精,又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沉默了。
半晌过后,大长老终是颔首低眉道:“既然如此,便写信叫郑武回来一趟吧。”
说完不等两位长老回话,丢下一句:“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两位长老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郑武回郑家,对他们而言是有利可图的,不然又何必苦口婆心的劝解大长老。
两位长老的后人也即将参与潜龙大会,这其中关窍,自然得向府城回来的郑武好好打探一番。
郑家侧门,几道骑马身影飞奔而出,出城后,分几个方向往府城方向赶去。
这一切都落在了一双深邃眼睛里。
……
朝阳初升,青禾县一片生机勃勃之象,昨晚郑家的变故没有影响到这些百姓分毫。
只不过,郑家昨晚发生的事情早已在世家圈子内流传开了。
青禾县各处酒楼都有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嘛,昨天郑家被人打进去了。”
“这样说来,郑家怕是损失不小吧。”
“何止啊,听说家主郑聿都被打到昏迷了。”
“这郑家主可是淬骨巅峰的强者,连他都被打成重伤。难道……出手之人是气血境的前辈不成?”
“这谁知道呢,反正这次郑家是倒大霉了,才死了儿子,当老子的看着也悬了。”
“兄台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这人也自知失言,讪笑一声,赶忙结了账,灰溜溜的往外走。
刘云彻坐在茶楼二楼,抿着茶水,静静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郑家又出事了?”刘云彻指尖摩挲着下巴,“竟然有气血境武者出手。”
本来他都怀疑是父亲又出手了,可气血境武者他们家里可没有。
思来想去,应当是郑家树敌太多,有仇家修炼有成回来报复了。
刘云彻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面板上。
【姓名:刘云彻】
【修为:铁皮(85/100)】
【武学:养元桩(圆满)、疾风快刀(圆满)、奔雷刀法(小成:130/1000)、八步赶蝉(入门:31/100)】
“快了,按照这样的进度,再有十天铁皮境就能圆满了。”刘云彻暗自思忖。
“铁皮过后便是银皮,往后更有玉皮。银皮好破,这玉皮不知该如何成就。”
刘云彻放下茶钱,慢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今日出来转了一圈,本想着找一找符合金手指的‘装备’,可惜到底是没能如愿。
回到刘府,正巧碰上刘望舟。
“云彻你来得正好,为父近日有事要外出。”
“今日便传你囚龙桩,你随我来吧。”
刘云彻眨了眨眼,眼神清澈,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父亲,囚龙桩不是要养元桩圆满才能练吗?”
谁料刘望舟没有回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刘云彻。
刘云彻心底打鼓,“难道父亲早就发现了不成?之前的金手指被父亲误认为是一种秘术,难道说父亲早就发现我养元桩圆满了?”
刘云彻讪笑着挠头:“还是父亲明察秋毫。”
“走吧。”
……
庭院的古树下,刘望舟摆出一个非站非坐的古怪姿势。
“囚龙桩,乃是锁身如囚,炼体若龙。以自身为囚笼,以气血为枷锁。”
“将周身筋肉骨骼强行锁入一个‘近乎崩毁’的极限状态。逼迫肉体在濒临溃散之际自行重组、强化。”
刘望舟顿了顿,目光落在刘云彻身上,继续道:
“此桩法共分三层,锁皮、锁肉、锁骨。每一层都需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稍有懈怠,轻则筋脉错位,重则骨裂内伤。”
“接下来,我便展示锁皮之法。此法正适合磨皮武者修炼。”
话音落下,刘望舟脚尖内扣呈“八”字,脚跟相距一拳,十趾如鹰爪般用力抠住地面,脚心悬空,仅靠趾尖与脚跟承重。
身体重心前移七分,落于前脚掌,后跟虚点地,膝盖微曲但不可过弯
刘望舟高声喝道:“记住!过弯则泄力,过直则断劲。”
望着刘望舟的动作,刘云彻心头闪过一个念头。
“好刁钻的动作,难度不低。”
紧接着,刘望舟腰椎向后顶出,但胸椎向前微凸,形成“弓背塌腰”之势。
“这里不同于养元桩的含胸拔背,此为反向拉伸。”
刘望舟一边展示,一边提点囚龙桩的修炼诀窍。
他的整个脊柱宛若一条被强行弯折的弓弦,每一节椎骨都发出“咔哒”轻响。
同一时间,刘望舟双肘外撑,小臂平举于胸前,双手十指相对,掌心朝下,相距三寸。
“这里要观想双手之间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说话间,刘望舟双臂震颤,青筋浮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双臂当真托举千斤巨石一般。
“这便是囚龙桩锁皮之法,接下来,我教你呼吸吐纳之法。”
“看好了!腹部内收,胸膛扩张,气走脊柱两侧的夹脊穴。气沉丹田,想象丹田处有一团火炭一般灼热而凝聚。”
“云彻你养元桩已圆满,丹田处如何想象凝聚一团火炭,不用我来说了。”
刘望舟终于点出了,他早已知道刘云彻养元桩圆满的事实。
刘云彻方才就有预料,眼下父亲点出来,也要情理之中。
父子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起这个话题,刘望舟继续讲解囚龙桩修炼之法。
“这呼吸法一呼一吸之间要求刻意停顿三次,每次停顿约三息时间。”
“筋脉在皮肉下有‘憋胀’之感。仿佛体内有龙挣扎欲出,却被呼吸锁住。”
“这便是囚龙桩锁皮之法,你来试试。”
闻言,刘云彻迈步上前,学着刘望舟的动作摆出囚龙桩的架势,随后开始调整呼吸。
刘望舟盯着他的动作,目光停在双腿之上。
“双腿用力向内夹,想象中间有一根铁棍需要自己夹断。外撑内夹,胯部打开,会阴上提。”
“太松了,软绵无力。”
“给我用力夹!”
说话的同时,刘望舟双手猛地出手敲击在刘云彻的双腿外侧。
刘云彻的双腿不自觉地往内夹住,胯部被迫打开,身躯后仰,会阴上提。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以刘望舟传授的吐纳呼吸法调整着呼吸。
站至一百息后,刘云彻双腿剧烈颤抖,肌肉如同被万蚁啃咬骨骼,发出“嘎吱”的摩擦声。
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双臂微微下沉,不仅要观想千斤巨石于手臂、双腿处夹断的铁棍,还有丹田处的炽热火炭。
种种观想,实在是让刘云彻心神疲惫,动作都走形了几分。
然而此时也到了关键时刻,不可松懈。
就如同困龙升天,欲要挣脱出囚笼,刘云彻需要以意志弹压颤抖的囚笼,不可泄劲。
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需要从头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