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长老一群人回到驻地后,原本嘈杂的局面早已平静下来。
少年武者们早已离开,踏上了回城的路途,只余下了少数锻筋骨境执事。
中央有一白须老者安然端坐,面色和蔼,长髯素衣,精神矍铄。
“大长老!”
一众淬骨武者躬身抱拳,只因眼前的老者是换血境武者!
大长老手抚长髯,一脸笑意的看着众人。
望着大长老的身影,鲁长老一下子便明白了那陌生的换血武者为何不出手杀了他们。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只因为大长老早已坐镇此地。
大长老温和中带着低沉的声音传来,言语中透着肯定:
“鲁长老、李长老,这次狩猎你们做得不错。”
大长老的目光落在受伤的两位长老身上:“孙长老、马长老,你们安心养伤,山匪猖獗,武院自有回报。”
他的语气平淡,唯独在回报二字上语气沉重。
孙、马两位长老抱拳道:“多谢大长老。”
大长老直起身来,双手背负身后,淡声道:“回城。”
……
青禾县城东隅,魏从架着马车行进在街道上,刘云彻与钱程坐在车厢内。
终于,马车缓缓停下,刘云彻迈步向前,走进刘府。
刘父刘母匆匆赶来,刘母走到近前,拉起刘云彻的手,又细细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
她满脸关切:“彻儿,你瘦了不少……”
刘望舟微微颔首,眼眸中透着满意。刘云彻气质愈发沉稳,显然这十日狩猎让他更加从容。
今日刘府特地吩咐下去,准备了好些平日少见的好菜,今天统统端上了桌面。
待到饭后,刘云彻与刘望舟两人来到书房。
刘望舟举着一杯清茶,浅浅抿了一口,率先笑问道:
“第一次杀人,感觉如何?”
刘云彻摇了摇头:“初时腑脏翻涌,恶心想吐。过了好一会,这才慢慢恢复。”
“哈哈哈……”刘望舟将茶杯放到一旁,付之一笑,“有此一遭,这次狩猎便不虚此行了。”
“吾辈武者,哪能不沾血的。”
他沉声道:“武道便是杀伐道,为父希望你能杀伐果决,这样才能走得更远。”
“引妖香的事情,鲁兄已经传信与我了。你也不用操心,安心修炼即可。”
见刘望舟提及鲁长老,刘云彻灵机一动,当即打探起了两人的关系。
“父亲,鲁长老和您是怎么认识的啊?”
“你是说鲁元海吧。”提及鲁长老,刘望舟的眼眸里泛起回忆。
“那得从二十多年前说起了。那时候,我在你祖父的安排下参加沸血军。我们两人便是在军中结识的。”
“沸血军?”刘云彻眼中透着茫然,随后又升起一丝好奇。
刘望舟颔首低眉,并未作出解释,而是继续道:“鲁元海长我二十余岁,我们一起在军中训练、成长,因此结下了深厚的友情。”
刘云彻了然,心中却将沸血军三个字藏在心底。
对于往事,刘望舟似乎不想多言,他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让刘云彻一直牵挂的事情。
“那对你下毒之人,我已经查到些眉目了。”
刘云彻身子一顿,随后微微前倾,沉声询问:
“不知是何人出手,要置孩儿于死地。”
刘望舟目光落在刘云彻的面庞上,缓缓道出两个字:
“郑家。”
“果真是郑深?”刘云彻细细回想着与郑深的交集,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了。
他与郑深没什么来往,何至于下此毒手。
刘云彻的疑惑被刘望舟看在眼里,他停顿片刻后,缓缓开口:
“此事我也存疑,不过不管郑家是出于什么目的,既然敢对你出手,那就剁了他的手!”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语气沉重,虽然面带微笑,但刘云彻仍旧感受到了那股森然气机。
这还是他首次在父亲身上感受到这样的气息。
迟疑片刻后,刘云彻正准备开口,却被刘望舟摆手打断。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为父自有计较。”
他上下打量着刘云彻,和煦一笑:“倒是你,这一趟收获颇丰嘛。如今这铁皮都快圆满了。”
“这次进山有几分机缘,得了一株火灵芝。”刘云彻解释道。
刘望舟颔首道:“等你突破银皮,我便传你囚龙桩修炼之法,如此你在练肉境界的进度不会比如今慢上多少。”
“囚龙桩?那不是要养元桩圆满才能修行吗,我此前只表露出了大成的养元桩,难道说……”
想到这里,刘云彻抬首望向父亲,迎着父亲和煦含笑的眼眸,他不由得心头一紧,仿佛被看穿了一般。
紧接着,刘望舟言道:“你不在的这十天,我让万山收集了不少老物件,都送到栖云院了。”
刘云彻心头一惊却面色不变,眼中透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从容开口:“父亲这是做什么?”
刘望舟低眉浅笑:“这世上不乏一些奇特秘术,可通过外力增进修为。”
“不过这些秘术大多是些魔功邪典,武者修炼后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沦为不伦不类的怪物。”
刘望舟的话语中夹杂着告诫与关切。
“我不知你何时得到了这样一门秘术,不过观你周身气机清净光明,想来也不是什么魔功邪典。”
刘云彻愣在原地,心中思绪翻涌,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这份沉默落在刘望舟眼中,反而是一种无声的承认。
他清了清嗓子:“为父无心窥探你的机缘,只是想告诉你,你虽谨慎,不过还不够。”
“先是雁翎刀,随后是长庆老街的那双古鞋。你的目的性太强了,也太明显了。”
刘望舟语气稍顿,轻声道:
“若我是你,做事便不会这般直接。正所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假莫辨,方为谨慎良策。”
“你可懂了?”
他的目光落在刘云彻身上,眼眸似有深意。
“父亲,我悟了!”
“父亲是说,孩儿应该掺杂一些假的东西进去,让人摸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刘云彻沉吟半晌,这才缓缓开口。
听了他的话,刘望舟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笑意更甚:“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