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郑玄与赵若雪按照店小二的指引,穿过繁华的主街,来到醉梦阁前。
朱红的大门上雕刻着精美的江湖人物浮雕,刀光剑影间尽显侠气。门口车水马龙,往来之人形形色色,一派热闹景象。
腰间佩剑的武者身形挺拔,步履沉稳,剑穗随步伐轻晃。三两成群者,低声讨论着江湖轶事,眼神中透着对武学的执着;独来独往者目光如鹰,仿佛在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周身肃杀之气令人不敢靠近。
商人们身着绫罗绸缎,钱袋坠得腰带微沉,脸上堆着精明的笑,或与同行低语商机,或与人拱手寒暄,言语间尽是对利益的盘算。
文人墨客手持折扇,宽袍大袖随风轻扬,或摇头晃脑吟诵诗词,或聚在一起高谈阔论,从诗词歌赋谈到天下大势,眉宇间自有指点江山的豪情。
普通百姓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质朴的笑,或牵着孩童,或结伴而行,他们多是来听书看戏,眼神里满是对休闲时光的满足。
郑玄与赵若雪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的众生相,心中感慨万千。这醉梦阁,恰似一个微缩的江湖,汇聚了世间百态。
踏入阁内,浓郁的酒香与茶香扑面而来。阁内分作数个区域:酒肆中豪客举杯痛饮,酒令声此起彼伏;茶席上文人品茶论诗,清谈声悠然雅致;说书台前围满听众,惊堂木一响,众人屏息凝神;武演区传来阵阵叫好,拳脚碰撞声铿锵有力。
赵若雪拉着郑玄直奔演武台,可台下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她眼珠一转,带着郑玄转往二楼。二楼皆是独立阁子,包下一日需十两银子——这可是寻常百姓近三个月的收入,故阁子尚有不少空余。郑玄如今手头宽裕,便爽快付了钱,换作从前,定要心疼许久。
刚上二楼,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子便上前迎接:“二位公子,请随我来。”赵若雪今日又化作那位身着月白锦袍,手持折扇,发束玉冠,眉目间自带风流的贵家公子。二人对视一笑,跟在女侍应身后缓步走去。
楼道上,不少客人倚靠栏杆,大声为看好的武者呐喊助威。郑玄将目光投向楼下的演武台,只见两名青年侠客正激烈比斗:一人长剑如虹,剑光直逼对手面门;另一人持枪横扫,枪尖带起阵阵劲风。你来我往间,招式精妙,引得台下喝彩声连连。
“二位公子,到了。”女侍应的声音将二人拉回神。走进阁子,只见空间虽不大,却布置得雅致:两张单人床铺分靠左右墙,中间则放着一张茶桌,桌上已摆着热气腾腾的茶水,一股清香扑面。正对面墙上的木窗被女侍应推开,一阵悠扬乐曲顿时涌入。
郑玄好奇探头,只见窗下高台之上,十数名女子身着彩衣,身姿婀娜,正翩翩起舞,看得人眼花缭乱。高台四周人群爆满,男女老少皆奋力抚掌呐喊,气氛热烈。
正当他看得入神,耳畔忽然传来温热气息:“郑兄,好看吗?”赵若雪的红唇贴近他耳边,软语温言如春风拂柳,撩人心弦。郑玄急忙收回目光,干咳两声,义正言辞道:“观之无味,不若看武者较技!”“哦?那你为何不关上木窗?”赵若雪似笑非笑地挑眉。
郑玄正想狡辩,余光却瞥见一旁的女侍应——她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先是不解,随即化作一丝惋惜,仿佛在说:这般俊朗的两位少年,竟不爱女色,倒是可惜了。郑玄脸颊微热,对女侍应道:“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是。”女侍应行礼告退,随手带上房门。
郑玄正欲关窗,却被赵若雪拦住:“不看也可听听乐曲,你说是吧,郑兄?”郑玄无奈作罢,走到茶桌旁倒上两杯热茶,递向赵若雪,故作镇定道:“赵公子,先喝点热茶暖暖身。”赵若雪接过茶杯,眼中笑意更浓。她缓缓坐下,闭眼品茗,细细聆听着窗外的乐曲。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随着乐曲的节拍轻颤,茶盏里的碧色茶汤漾开一圈圈涟漪,映着她低垂的眼睫。
一盏茶后,二人推门而出,恰逢演武台上分出胜负。“还有谁敢上台与吴某一较高下?”蓝衣青年持剑傲立,双眼犀利扫视全场,却对躺在地上低声呻吟、脸色惨白、嘴角溢血的少年视若无睹。
看着眼前这一幕,郑玄心头微动,压低声音问道:“若雪!你可知这演武台的规矩?”
赵若雪微微颔首:“略有耳闻。上台比试者,只许招式较量,不得动用内力,可击伤对手,但绝不能伤人性命。每场胜者能得十两银子,若连胜十场,还能额外获得挑战醉梦阁武侍的机会——赢了便可成为新的武侍,或是兑换一门醉梦阁武学。”
“还能兑换武学?”郑玄双眼骤然亮起,心底有些蠢蠢欲动。他对武侍之位毫无兴趣,可武学正是他眼下最缺的,尤其是轻功法门。
“郑兄这是动心了?”赵若雪见他眸光灼灼,已然猜到几分,却还是出言提醒,“醉梦阁势力遍布天下,收罗武学无数,但能拿出来兑换的,大多是寻常武学。除非有人能连胜百场,再闯过十名武侍的围攻,才有资格挑战醉梦阁客卿——只要能在客卿手下撑过三招,便能换取更为高深的武学。”
郑玄眉头紧锁:“竟要连胜百场?那这醉梦阁的武侍与客卿,实力究竟如何?”
赵若雪莞尔一笑:“武侍皆是凝元境武者,离通脉不远;至于客卿嘛......”
“通脉境高手?”郑玄脱口问道。
赵若雪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是半步真罡。”
“半步真罡?”郑玄心头剧震,忍不住轻呼出声,“那岂不是与李县令实力相当?如此高手,竟只是醉梦阁郡城分阁的客卿?那州治乃至国都的醉梦阁客卿,又该强到何种地步?真罡宗师?抑或是......传说中的通玄者!”他望着演武台上意气风发的蓝衣青年,再联想到醉梦阁深藏不露的底蕴,只觉这江湖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