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风见伙计们均已上楼吃酒,便在马车旁,等候何子傲回来。
“林镖头!”
“嗯!总管,有什么事吗?”
总管叹道:“你们那位狄镖师,他当真是何子傲吗?”
林长风点头道:“一点不错!”
总管道:“你被他收买了?”
林长风笑道:“不,我出生于隐世宗门,何子傲可以说是我的小主人!”
总管道:“原来如此,是老夫瞎了眼了!”
林长风轻笑道:“那地方只有我一家镖局,你不找我,找谁?”
“但是何子傲又怎知我们有银子要运送到总坛去呢?”
“那天左丘去你酒楼喝酒时,你可记得楼上有一个跑单帮模样的青年?”
“原来是他,但他又怎知酒楼是我们老山主的产业之一呢?”
“这个我也不得而知,待会儿何公子回来时,你可以问他!”
“说真的,林镖头,我们可以说是同乡人,能不能网开一面?”
林长风摇头道:“办不到!”
“我在钱庄还有八十多万两银子,假如你肯放我,我愿意给你一半!”
林长风又摇头道:“我这个人很知足,有这一百多万两银子很够了!”
“全部给你如何?”
“总管,你何不闭目养养神啊?”
“老实说,我只是一个小人物,你们留我何用?”
林长风笑道:“我们何公子很需要你,假如你带他去你们总坛,我相信他到时候会放你一条活路!”
总管面色一变,望了林长风一眼,忽然眼睛一闭,不再开口了。林长风也不再跟他说话,转头望向广场出口,他不明白,何子傲为何仍然要去追武狂武妖两人,心中着实有些七上八下…
“唉……!”
一会儿之后,躺在马车里的总管,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林长风转头一望,发现他神色有异,心中一惊,急问道:“你怎么了?”
总管面显凄苦,苦笑道:“林镖头,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有一个妻子,三个孩子,他们现在都在我们老山主的掌握中……”
林长风冷笑道:“你也是纵横江湖的人物,何苦说这些可怜兮兮的话呢?”
“不,我不是在求你,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能带何子傲去我们的总坛,那会使我的妻儿丧命!”
林长风摇摇头说道:“这话你留着跟何公子说吧!”
“跟你说也是一样,唉,当我被任命为酒楼的总管时,我同时被拔掉了一颗牙齿…”
林长风诧异道:“被拔掉一颗牙齿?”
总管的胸部,忽然开始剧烈地起伏着,似乎有什么东西使他行将窒息似的,连谈话也有些困难了!
“是的,然后…然后…装上了一颗假牙,那假牙里面有毒药!”
林长风大吃一惊,失声道:“啊,你服毒了?”
总管惨然一笑道:“嗯,只有这样,才能…才能…保全我…家小的性命!”
说完,两眼一瞪,死了!
林长风大惊失色,急忙将他抱出马车,借月光一看,这才发现他面呈紫色,确确实实是服毒死了。这个意外顿使林长风呆在当场,心头一片茫然,他对总管并无好感,可是他对总管这种死法,内心深感歉疚,假如自己不说何子傲将迫他带路去他们总坛,他是不至于服毒自杀的啊!
“林长风,他怎么了?”
不知什么时候,何子傲已回到他的身后。
林长风转身看向他,苦笑道:“他吞毒药死了!”
何子傲惊讶道:“我刚才一剑点了他的麻穴,他怎能吞服毒药的?”
林长风将总管的尸体放在地上,一指他嘴巴道:“他嘴里装有一颗假牙,那里面装着毒药…”
何子傲蹲下身子,撬开总管的嘴巴一看,抬头问道:“他为什么要自杀呢?”
林长风道:“是我多嘴,我告诉他,你将迫他带路去他们总坛,他听了,就偷偷咬破牙齿,吞下毒药,临死时,他说他有妻子和三个儿子,都在老山主的掌握中,假如他带你去总坛,势必将危害他妻儿的性命!”
何子傲默然半晌,摆头四下张望,问道:“那个云总管呢?”
“他因失血过多也死了!”
何子敖大为懊恼,叫道:“唉,我原想利用他们侦测出敌方总坛所在地,没想到结果是一场空!”
林长风也自怨自艾道:“都是我不好,不该事先告诉他!”
何子傲摇头道:“不,这与你无关,既然有勇气服毒自杀,我逼迫他时,他也一样会自杀!”
“如今线索已告中断,何公子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还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寻找一个叫水屋主人的人,他是敌方一个很重要的人物;二是到舒城去找找看,我相信那个地方离他们的总坛不会太远!”
“何公子打算从哪一路着手?”
“我打算先到舒城去碰碰运气!”
林长风点点头,转而问道:“刚才那两个老魔头为何情愿放弃镖银?”
何子傲笑道:“我们都当了傻瓜,他们根本不是武狂武妖!”
林长风叫道:“啊,那他们是谁呀?”
何子傲笑道:“这是我写信邀请的援兵!”
林长风哑然失笑:“嘿嘿,想都没有想到他们两位会来这一手!”
何子傲笑道:“我也是直到他们离去后才领悟过来,所以赶快追上去向他们道谢!”
林长风道:“那你追上了没有?”
何子傲微微一笑道:“他们并未去远,就在镇外的一株大树下等我,那位武棍前辈说,假如他们再等半个时辰,还没见我追去,就表示我头脑是石头做的,不够资格担任君心盟青龙特使!”
林长风又问道:“他们现在走了吗?”
何子傲点点头道:“走了,他们要去君心盟做媒!”
林长风笑道:“就是为了洪家九姐妹那种事!”
何子傲点头,接着他环望场中十五辆马车一眼,又回望林长风道:“我决定今夜离开你们,这一百多万两银子,你分出一半拯济饥民贫困,另一半除了分一些给伙计们外,其余的你可以收下,找个地方改行做别的事,不要开镖局了!”
林长风笑道:“不义之财,受之无愧,但我觉得另外一半拿来重建我们的隐世宗门,也许更有意义,何公子以为然否?”
何子傲心头一动,注目问道:“你确定有这个心吗?”
林长风点头正色道:“是的,也许武英、武棍两位老前辈也有此意,因为此地距我们隐世宗门旧址不远!”
何子傲大喜道:“那好,我们隐世宗门自被君心盟除名后,全派门人星散。据说宗门那些房子也已大半损坏,你去把它重建起来也好!”
林长风沉吟道:“不过,仅我一人之力有限,还需有人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