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天机楼分舵,景和二十三年,冬。
荒山深处的天机楼分舵,石室中炭火噼啪,药香与雪天的寒气交织。沈凌霄坐在沈承志榻旁,手中握着那块破布密信,目光沉重。父亲的病情略有好转,气息平稳,但仍未醒。他低头凝视破布,字迹模糊却带着父亲熟悉的刚劲,记录着铁关之战密探的联络细节。沈凌霄心想:若此信为真,可证父亲清白,魏玄的通敌罪行或将暴露;若有误,复仇之路将更艰难。他握紧玉佩,忠义二字刺痛掌心,暗道:母亲,儿定要雪冤。
苏清婉推门而入,肩伤已裹好新布,脸色虽苍白,眼神却依旧清亮。她递上一卷竹简:“凌公子,天机楼已查证破布密信。铁关之战,侯爷所得北狄布防图,确由朝中密探‘夜莺’传递,非通敌。”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夜莺失踪多年,魏玄或知其下落。此信可作呈堂证供,但需直达圣上。”
沈凌霄接过竹简,展开细读。天机楼的情报详尽,记录夜莺当年的联络暗号与北疆密探网,确与破布密信吻合。他心头一喜,却仍谨慎:“苏姑娘,魏玄把持朝政,圣上虽疑他,党羽众多,如何确保密信不被拦截?”他看向苏清婉,眼中满是信任,暗想:她以命相护,赤诚可信,复仇需倚其力。
苏清婉坐下,沉声道:“凌公子,圣上近日召见忠义派旧臣,似有意制衡魏玄。天机楼可安排人手,护送你与侯爷再入京城,直呈密信。”她顿了顿,目光复杂,“但我父苏长风,欲借沈氏案重振天机楼在朝堂的影响,凌公子需留心。”
沈凌霄点头,暗想:苏清婉坦言其父野心,足见真心;天机楼的图谋虽大,我只求雪冤。他低声道:“苏姑娘,你我同心,魏玄必倒。至于天机楼,在下会谨慎应对。”
岳霆大步走入,手中提着一壶热酒,豪爽道:“沈公子,苏姑娘,喝口暖暖身!这鬼地方冷得要命!”他挠头,眼中带着关切,“侯爷咋样了?老岳昨夜巡山,见山下有马蹄印,怕是魏玄的探子又来了。”
沈凌霄皱眉:“岳兄,辛苦了。魏玄追兵不退,恐很快围剿分舵。”他看向苏清婉,“苏姑娘,分舵暗道可通何处?若有变,需护我父先行。”
苏清婉递上一张简图:“暗道通往山后荒谷,出口隐秘,可暂避追兵。但魏玄新派暗卫,非影无一人,需小心。”她目光锐利,“凌公子,密信既真,是否即刻启程入京?”
沈凌霄沉思片刻,摇头:“父亲虚弱,需再休养两日。入京之前,需除追兵隐患。”他暗想:魏玄动作迅猛,定知密信之事,需先稳住分舵,再谋上京。
夜深,石室外雪花飘落,山风呼啸。苏长风走入,灰袍在火光中投下长影。他看向沈凌霄,语气沉稳:“凌公子,密信已验,天机楼愿全力助你。但魏玄近日召集北疆旧部,似有大动作,恐不止追杀你一人。”
沈凌霄心头一凛,拱手:“苏先生,天机楼相助,在下感激。但贵楼欲借沈氏案,意欲何为?”他直视苏长风,暗想:苏清婉可信,其父却需试探。
苏长风淡笑:“凌公子,天机楼为大胤清明,魏玄乱政,沈氏案是契机。助你,即助天下。”他顿了顿,“明日,我楼暗探将查魏玄新暗卫底细,公子可安心筹谋。”
沈凌霄点头,却暗忖:苏长风言辞冠冕,其野心或不止于此,需防其借我翻案,谋更大权势。他看向苏清婉,见她低头整理药包,动作轻柔,眼中却有疲惫。他走上前,低声道:“苏姑娘,养伤要紧,入京之路,需你我同心。”
苏清婉抬头,眼中一暖:“凌公子,放心,我定随你入京。”她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倔强,似在掩饰伤痛。
岳霆拍桌:“沈公子,苏姑娘是真豪杰!老岳豁出命,也护你们周全!”他豪爽中带着赤诚,端起酒碗,“来,喝一口,暖暖心!”
沈凌霄接过酒碗,浅饮一口,热意顺喉而下。他望向窗外,雪花如刀,暗道:复仇之路,寒如雪,热如血,步步为营,方能胜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