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天牢,景和二十三年,冬。
天牢位于京城北郊,围墙高耸,铁栅森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铁锈的腥气。沈凌霄裹紧黑袍,头戴斗笠,跟随李昀然从侧门潜入。侧门是一道狭窄的石拱,门卫是李昀然的旧识,一名老卒,他低声道:“公子,速去速回,魏玄眼线多。”
沈凌霄点头,心中波澜起伏:父亲沈承志被囚已近一年,昔日镇守北疆的铁血侯爷,如今身陷囹圄。他暗想:若父安在,必有线索;若有不测……他不敢往下想,昔日纨绔的轻狂早已化为隐忍的坚韧。牢中通道幽暗,火把摇曳,投下长长的影子,每步踩在石阶上,都发出闷响,如心跳般沉重。
李昀然在前引路,压低声音:“天牢分三层,你父在二层重犯区。牢头是我旧部,已安排他暂开牢门,但时间有限,切莫久留。”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凌公子,魏玄近日加强巡查,恐有耳目。”
沈凌霄拱手:“李公子大恩,在下铭记。”他观察李昀然的侧脸,暗想:李昀然助我探牢,风险不小,其母妃旧怨或为真因,但需防备。他握紧腰间的断霜短刀,准备应对突发。
二人下至二层,牢房林立,铁链叮当作响,夹杂着犯人的低吟。牢头老刘走来,须发斑白,身上囚服破旧。他低声道:“李公子,沈侯爷在尽头牢房,已喂了些热粥,但身子虚弱。”他打开铁锁,链条摩擦声刺耳。
沈凌霄推门而入,牢房狭小,仅有一张草席,一盏昏黄的油灯映照出沈承志的身影。他昔日威武的侯爷,如今形销骨立,须发凌乱,脸上布满皱纹,眼中却仍有一丝精光。沈凌霄心如刀绞,跪地道:“父亲,儿不孝,来迟了。”
沈承志一怔,眯眼细看,声音沙哑:“凌霄?是你?”他伸出枯瘦的手,触摸沈凌霄的脸庞,指尖冰冷,“孩子,你怎逃得一命?侯府……侯府可好?”
沈凌霄泪水涌上眼眶,却强忍住,低声道:“父亲,侯府已灭,母亲、兄妹皆亡,只儿一人在北疆得救。”他握紧父亲的手,感受那微弱的脉动,暗想:父亲遭此磨难,皆因魏玄陷害,我定要他血债血偿。
沈承志眼中闪过痛色,叹道:“为父知是魏玄所为。那封通敌密信,乃他伪造。当年铁关之战,我得北狄布防图,乃朝中密探所传,非通敌。”他咳嗽几声,喘息道,“魏玄欲夺军权,与北狄勾结,证据或在他密室。但孩子,你莫冒险,为父已老,沈氏冤可洗,但莫搭上你命。”
沈凌霄咬牙:“父亲,儿已得魏玄私宅铁证,圣上已疑他。儿定救您出牢。”他取出怀中热粥,喂父亲一口,粥中夹杂着细碎的肉末,热气腾腾。
牢门外,李昀然低声道:“凌公子,时辰将至。”沈凌霄点头,起身道:“父亲,保重。儿明日再探。”他退出牢房,铁门关上时,那咔嚓声如针刺心。
出天牢,雪又大了。沈凌霄与李昀然分道,李昀然低声道:“凌公子,沈侯爷安在,便有希望。但魏玄必知此事,需防反扑。”
沈凌霄拱手:“多谢李公子。在下明白。”他返回归云居,苏清婉迎上,递上热巾:“凌公子,雪湿衣衫,先擦擦。”她见他神色沉重,柔声道,“侯爷如何?”
沈凌霄详述探牢细节,苏清婉点头:“天机楼可安排药材送入牢中,但需低调。凌公子,下步上呈铁证,圣上疑心已生,但魏玄党羽多,需备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