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云居，景和二十三年，冬。
冬雪初降，京城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沈凌霄在归云居的密室中，反复研读从魏玄府取来的竹简。简上虽有魏玄与北狄的交易记录，却语焉不详，难以作为定罪铁证。他知，要彻底扳倒魏玄，需找到更直接的证据，证明其通敌卖国。流放的磨难已使他面容沧桑，昔日白皙俊朗的玉麒麟如今蓄了短须，额角添了道浅疤，易容之下，更显陌生。
苏清婉推门而入，手持一封密信：“凌公子，此信乃我楼最新截获，来自北狄使臣，提及魏玄将在冬至宴上与他们密会，商讨‘边关大事’。”
沈凌霄接过密信，眉头紧锁：“冬至宴？那是皇室与朝臣的盛宴，魏玄竟敢如此大胆？”他顿了顿，“苏姑娘，天机楼为何如此卖力助我？在下不才，恐难回报。”
苏清婉目光微闪，答道：“天机楼与魏玄有旧怨，助公子即是助我楼。况且，忠义侯府的冤屈，天下义士皆不忍见。”她递上一份名单，“此乃冬至宴的宾客名单，公子可从中寻盟友。”
沈凌霄扫过名单，见其中有一人名唤李昀然，乃皇室旁系子弟，因母妃卑微被边缘化，却以正直著称。他心头一动，暗想：李昀然虽闻其名，却未曾深交，昔日纨绔时，自己只知其孤傲，不喜结交权贵，或可一试。“此人可信？”
苏清婉点头：“李昀然与魏玄不和，曾公开反对其削减北疆军饷，颇得忠义派支持。公子若能结交，或有助力。”
沈凌霄沉思片刻，决定一试。他知，单凭天机楼之力，难以撼动魏玄，必须联合朝中忠义之士。冬至宴或是一次机会。但他心中警惕：李昀然若不信我，如何说服？易容虽可瞒人，但需谨慎试探。
次日，沈凌霄化名凌九，扮作天机楼的文士，随苏清婉混入冬至宴的筹备队伍。宴会设在皇宫外的长乐苑，灯火辉煌，朝臣云集。他低调观察，见魏玄端坐上首，谈笑风生，眼中却藏着几分阴鸷。
李昀然一袭青袍，独坐角落，目光清冷。沈凌霄借端茶之机靠近，心中暗忖：此人眼神锐利，恐不易欺瞒。他低声道：“李公子，可愿为忠义一谈？”
李昀然一怔，抬头审视沈凌霄。眼前之人面容沧桑，短须遮面，眼神却带着几分熟悉的锐气。他心头微动，却未显露，沉声道：“阁下何人？为何言忠义？京城多耳目，休要胡言。”
沈凌霄心中一凛，知李昀然已生疑。他压低声音：“在下凌九，忠义侯府旧人。魏玄陷害沈氏，公子可知？”他观察李昀然的反应，暗想：若他不信，我需速退，以免暴露。
李昀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恢复平静：“忠义侯府，铁关之战，沈承志忠烈可鉴。但沈氏满门覆灭，公子如何生还？若无证据，休要冒认，以免自误。”他心中权衡：此人若真是沈氏余孽，或可助我对抗魏玄；但若魏玄的陷阱，需小心应对。
沈凌霄见他疑虑，心中微定。他递上竹简的抄本，低声道：“此乃魏玄与北狄交易之证，公子一观便知。”他暗想：抄本虽非原件，却有关键细节，若李昀然识货，必信三分。
李昀然接过抄本，展开细读。简上记录的“边关布防图”与“十万金”贿赂，让他眉头紧锁。他忆起朝中秘闻，魏玄确曾削减北疆军饷，此证与传闻吻合。他抬头，试探道：“若你是沈氏旧人，可知铁关之战，沈侯爷的亲兵名唤何人？”
沈凌霄心头一喜，知是试探。他低声道：“陈叔，乃父亲亲兵，曾在铁关救父一命。”
李昀然点头，眼中疑虑稍减：“好，此事外人难知。三日后，长乐苑后院相会，再议详情。”他起身离去，背影孤傲，心中暗道：若此人真为沈氏，或是扳倒魏玄的机会；但需查证，以防有诈。
宴会散场，沈凌霄随苏清婉离开，忽觉身后一道目光如针。他回头，却只见人群散去，唯有一名蒙面人影一闪而逝。他心头一凛：此人，与魏玄府的蒙面人可是同一人？
归云居中，沈凌霄将此事告知苏清婉。苏清婉皱眉：“天机楼的情报未提此人，恐是魏玄的暗线，或另有势力。凌公子，京城水深，需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