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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再相逢

最后的轻语第五扶风123 4536字2025年10月11日 16:27

翌日清晨,早早的王七就传来消息,三月底萧山县来了一伙操着北方口音的外地人,人数在二十以上有老有少,在向本地的里长交了些钱后,便在华眉山山脚下伐木开荒住了下来。

断天涯粗略梳洗一下,便跟着王七出了城直奔华眉山而去,二人走走停停,只是小半日便到了华眉山脚,远远望去山脚之下炊烟渺渺,隐约中一排排竹屋草舍鳞次排开,其中偶尔有鸡鸣犬吠传出

,想来确实有人居住。

断天涯心中大喜快步赶去,只是走出去三四丈远又停了下来,心里嘀咕着若是真在此处,那吴欣月是否也在此处呢?往日种种再次浮上心头,很多东西终究无法忘怀,无忧临别时说的那句酸溜溜的话

果然有她的道理——-——“是了是了,去了杭州说不定还能见到你那旧情未了的小美人”

王七看断天涯呆呆地愣住,转身调笑道:“断断兄怎么不走了,难道是马上要见到,情难自禁吗?”

断天涯回神看了看王七,没有回答只是哈哈一笑,二人脚下加紧,不一刻就来到了山脚,一圈竹子做的围栏,将那些木屋围了起来,只在围栏的中间开了一扇竹门,此刻门扉洞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在院子里摘摘花扑着蝶,自顾自的玩着。

断天涯看小女孩玩的不亦乐乎,不忍心去打断这美好的时刻,只是静静的站在哪里看着,小女孩似乎也发现门外有人,一抬头发现陌生的紧,赶忙一路小跑回了屋,然后再慢慢的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的

看着外面,脑袋里回想着门外的人是否在哪里见到过。

小女孩还在张望,断天涯已然想起,这小女孩正是吴欣月的闺女,好像是叫诺诺。

诺诺也想起来断天涯,出了屋子一路小跑到门口,抬头看着断天涯问道:“你是那天晚上救了诺诺和娘亲的叔叔吗?怎么衣服不是破破烂烂的?”

这个问题让断天涯忍俊不禁,这么可爱的小女孩真的让人很难不去回答她的疑惑,只听他回答道:“正是因为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所以叔叔就又做了一套啊”,女孩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吴欣月小时候的样子,

看的断天涯都有些呆了。

诺诺深以为然,手指撑着下巴点着头,还要说话,断天涯的身后,一个熟悉声音厉然响起:“又是你们这群拐卖孩童的杂碎,诺诺别听他们骗人的谎话,快回屋里去”

这个声音再次听到依旧让断天涯全身一颤,随着声音入耳一柄精钢软剑也递到了断天涯身后,王七没想到一个女人出剑的速度可以这么快,快到他都来不及反应,因为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个女人在云英未嫁

之前,还是峨眉山的外门弟子,一手清风十三式舞的煞是好看。

还好断天涯知道这些,不仅知道而且还曾经偷偷记下了剑招,毕竟懵懂的少年总是爱的义无反顾,爱的不讲道理,爱的爱屋及乌。

断天涯没有回头,本能的伸出右手虚空那么一夹,精钢软剑马上变成了一条死蛇。

吴欣月愣住,清风十三式虽不是极为精妙的剑招,但也是峨嵋派十大绝技之一,岂是寻常人等轻易破解了的,再看这人背影莫名的有些熟悉,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心里翻滚着轻声叫道:“天涯,是你吗?”

屋内的众人也闻声赶了出来,柳长风,陆云飞,左轻伯,还有依旧胡子邋遢的方九,断天涯对着众人挥着手说道:“大家都在啊,可真是让我好找啊”,说完努力让自己撑着脸笑着转身看

吴欣月说道:“好久不见”。

吴欣月道:“一晃半年过去,还以为你失联了呢!”

是啊,失联了!

柳长风、陆云飞和左轻伯都是断天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一见面就有讲不完的话和斗不完的嘴,方九还是和半年前一样不修边幅,只是身上的衣服明显比之前干净多了,断天涯看了眼坐在方九身后的阴三娘,

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于是起身来到阴三娘面前,一躬倒地说道:“干爹干娘在上,请受不孝儿子断天涯一拜”。

方九登的起身,拿手点指道:“小兔崽子,一来就要恶心老子,你这是要干嘛?”

断天涯也不解释,只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油纸包递了过去,方九满脸狐疑,盯着断天涯看了看,一只手接过那油纸包在手里颠了两颠后随手打开来,里面躺着的正是那张邸报,方九展开后只看了一刻,仿佛见了鬼一样

整个人腾腾腾连着后退了数步,接着脚下一软瘫在了地上,阴三娘终究心疼方九此刻也不避着其他人伸手就要去搀,只是方九这个健硕的粗壮汉子那是阴三娘一个弱女子扶的起的,脚下一个

踉跄跟着也坐在了地上,阴三娘脸上臊的通红挣扎着就要起身,却被方九整个抱住,这个半辈子活的没心没肺的汉子此刻哭的像一个受了委屈的稚童,趴在阴三娘的怀里哭诉道:“三娘啊,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你们阴家,也对不起我们方家的列祖列宗啊”。

阴三娘听着方九嘴里一连串不明所以的话,伸手去捡那邸报,趁着这个空挡,断天涯一招手带着柳长风三人出了屋子。

随即,一阵更加凄厉的哭喊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吴欣月带着诺诺在院子里玩帅,听到阴三娘的哭声正要进屋去看,不期和断天涯撞了个满怀,曾经青梅竹马的两人此刻只是微微一怔,便不约而同的

侧身,擦着肩头慢慢走过。

“方才和你一起来的那位丐帮朋友让我传话给你,帮中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一步了”。吴欣月背着身说完这话,声音冰冷的不带一点温度,还没能断天涯回过神来,人已然开门进屋去了。

就在院中凉亭,四人各占一角坐了下来,每人怀里抱着一坛酒,听着断天涯讲分别以来的种种,讲一路上遇到的厮杀,讲见到的那些江湖大佬,当闲谈到开封府已然风平浪静,知府李国昌在开封

动乱的当夜就死于非命时,让柳长风三人不胜唏嘘,却也让几人的心里纷纷动了思乡回家的念头。

这时候但听得竹门吱呀呀一阵轻响,方九率先从屋内走了出来,神情严肃完全没有以前邋里邋遢的样子,只有脸上的泪痕证明着这个男人内心依旧柔软,方九的身后阴三娘揽着吴欣月一并走了出来,

神情憔悴似是没有从方才的痛哭中缓过劲来,一双眸子清澈而坚定,哪里还有以前阴阴郁郁的样子。

方九深吸一口气,像是第一次睁开眼般仔细的看这个美丽的世界,怔怔的愣了片刻,忽然间虎目圆睁,盯着众人说道:“孩子们,邸报上的内容,天涯那臭小子想必已经和你们说过了,我方九

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愧对的就是三娘”,阴三娘听到忙走上前去扯方九的衣袖,哪知道方九伸手一揽整个把阴三娘抱在怀里,继续说道:“但是我不后悔,背井离乡苟且偷生固然不易,但有我

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的陪着,还让我过了二十年逍遥自在的日子,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阴三娘心里五味杂陈,忽然一张嘴咬在方九的手臂上,方九眉上一皱,仍然说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我只是想说我方九躲了半辈子也逃了半辈子,连累自己心爱的人跟着自己吃苦过着没

名没份的日子,这样的生活我过够了,我决定明日一早就带三娘先回大同见我爹娘,再去宣化府找断家的老头子叙叙旧,最后去三娘的娘家里请罪,二十年了,也该是给三娘你一个名分了”。

阴三娘听得一愣,她缓缓的松开嘴,看着方九手臂上鲜血横流,忽然间疯了一样用手指着方九叫道:“方九你混蛋,你要死怎么二十多年前不死,我们躲了这么久不差再躲二十年,你的这条烂命

去了宣化府就没了,他们不是不会放过你我的。你害了我前半辈子,难道还想把我的后半辈子也搭进去吗?”说道最后趴在方九的怀里哭了起来。

方九哈哈一笑,双手捧着阴三娘的脸,说道:“什么后半辈子,就是到了下辈子你也只能是我方九的女人;三娘,不,三姐,我不想你每天独自流泪,不想你一辈子活在内疚和自责里,我要娶你,

我要让大同所有的人都看到,你阴三娘是我方九明媒正娶的女人,杀我,他们没这个本事”这句话带着无可直喙的鉴定。

断天涯也说道:“干娘且放心,既是干爹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此去西北就由我们兄弟给你保驾,谅它刀山火海我也不惧”。阴三娘看着断天涯欲言又止似要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

柳长风三人也都拍着胸脯要助一臂之力,阴三娘叹了口气,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这件事便这样定了下来,方九做事雷厉风行,连夜修书,等到次日一早便将人派了出去,接下来就是收拾行囊等待时机。

断天涯也是乐得清闲,每天早上给方九和阴三娘问过安后,便约上柳长风几人带着诺诺去钱塘江游玩,去杭州城闲逛,亦或者约着王七到西湖岸泛舟,对此吴欣月从不参与,只是陪着阴三娘做做秀活,收拾收拾家务。

如此过了四五天,直到有一日王七早早就登门拜访,递给断天涯一张大红的请柬,断天涯看到忙将王七让进屋去,嘴里一边说着恭喜一边打开请柬,上面的名字分明写着的是白凌霄。

“这是?”这下子断天涯是更看不懂了。

王七解释道:“此事我知道的也不甚详细,只是白凌霄拜托我代为邀请一应的朋友,所以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们四兄弟,你也知道结婚这种大事新郎官总是最忙的,所以白凌霄让我代为传话,希望你不要介意才是”。

断天涯哈哈笑道:“白兄有心了,虽然我至今尚未成婚,但我实在知道这几日只怕要累的他喘不上气了”。

王七也是哈哈笑道:“何止喘不上气,他拜托我代为邀请这事,还是趁着晚上宾客都走了以后才有些许时间见我的”想到白凌霄那憔悴的神情,王七心里忽然更想笑了。

断天涯问道:“不知道是那家的姑娘,栓住了我们白大侠的心啊”

王七道:“这人非是旁人,说来断兄你还见过?”

断天涯微微一怔,随即问道:“莫不是那陈员外郎家的女儿,我思来想去在这杭州府见到过的大家闺秀也就只有她了”。

王七问道:“你就怎么肯定白凌霄娶的是大家闺秀而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断天涯回答道:“因为我在白凌霄的身上看到一股傲气,他这样的青年才俊怎么会甘于平凡”。

断天涯和白凌霄并不熟识,很多话也只能言尽于此,王七点点头若有所思,和断天涯说明了大婚之日不见不散的话便起身告辞了。

转眼就到了白凌霄大婚的日子,王七一大早就敲响了大门,等到断天涯、柳长风、陆云飞、左轻伯四人带着诺诺出来,一行人适才直奔杭州城而去,对于诺诺断天涯是说不出的喜欢,虽然吴欣月

一开始坚决反对,但诺诺总有办法偷偷溜出来,久而久之也就放任自流了。

等一进了杭州城,最高兴的就是诺诺,一路上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都让这个小姑娘流连忘返,当断天涯问及白凌霄大婚在哪里举办时,王七已然领着众人穿街过巷,再转过一个弯,面前赫然出现一座

诺大的宅院。

“陈府?”那宅子大门上硕大的牌匾让断天涯为之一愣,竟然是陈员外郎的宅院,若不是大门外吹吹打打一番热闹的喜庆场面,他真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原来这白凌霄自小无父无母,全靠街坊邻居接济过活,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拜在沧澜剑派门下,成为孤鸿燕的弟子,才有了现在的成就,这段往事被王七娓娓道来,任谁也不会想到平日里意气风发的白凌霄

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陈员外郎作为杭州城首富,女儿出嫁不论是规格还是牌面都必然是一等一的标准,再加上白凌霄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将婚宴办在陈府自然是上上之选。

几人亮出请柬递上贺礼,早有机灵的伙计将几人引入府内,不期正撞见白凌霄,只听他对着断天涯拱手道:“各位能来小弟应当出门欢迎才是,只是今日事务繁多,真真是脱不开身啊”,这话

方才说完,就有伙计寻上他直说老爷有事相商,白凌霄对着众人露出一丝苦笑,只能拜托王七代为招待,便急急忙忙的直奔内堂而去。

几人乐的清净,随便找了个张桌子坐下,诺诺挨着断天涯一边探头看着往来的众人,一边小声询问什么时候才可以吃饭,主人家似是听到了诺诺的话,不一刻凉菜热菜陆续摆了一桌,众人也不客气,

吃的一个酒足饭饱,直到最后酒席将要散去,才看到白凌霄满脸通红走了过来,作为新郎官酒必然是喝的不少,此刻他身形踉跄,脚步虚浮早已没有往日意气风发的样子

白凌霄见到众人面色无常,连连埋怨王七劝酒太少招待不周,随手招来府中伙计便要重摆酒宴再喝,被断天涯等人以不胜酒力劝阻,白凌霄执拗不过,只能约定改日再来宴请。

第五扶风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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