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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九幽鬼窟

最后的轻语第五扶风123 4321字2025年09月23日 09:47

这一等就到了傍晚。

事情果然已经到了这般严重的地步,王锐和逐浪彼此心照不算,只是各自心里早已有了答案--------易杰和楼主只怕已经落入魔教的手中。

逐浪走出门去,门外,如山的黑云遮天蔽日,自天际的尽头滚滚压来,这样极端的天气在初夏的长沙并不多见。

逐浪眯缝着眼,他依稀的看到,在那层裹的阴雨中,仿佛夹杂着无数的人影,他转过身去提醒王瑞道:“醒马批,你的那杆沥泉枪呢?”

王锐大惊之余身形一展,倒掠着卷入屋内,屋内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鼻而来,他想叫,浑身却使不出一丝气力,整个人顺势扑在了地上,恍惚间正看到逐浪站在门外,门外早已被鲜血尽染。

天空中,轰隆隆的雷声里一道道耀眼的闪电当空劈下,暴雨已至!!!!!!!!!!!!!

漫长的岁月可以把高山夷为平地,也可以将噩梦根植在每个人的心里,而九幽鬼窟,这个在江湖中不知流传了多少年的隐秘之地,它不仅深深埋在许多人的噩梦里,更是嵌在了岳老四的眼睛里。

就在岳老四还是岳四的时候,‘鹰眼老四’的名号早已从江南传到了漠北,彼时意气风发的少年刚一出道,只用了三年的时间将为祸江浙二十三年的猛龙帮连根拔起,猛龙帮帮主独孤鹤直到被长剑

刺中胸口,依然无法相信眼前的少年郎竟然是刑部派来的密探。

更为惊心动魄的故事发生在关外,这里一年中大半时间都满是积雪,不仅生长着传说中能和黄金价值对等的野山参,它还拥有着另外一种特产---马匪。

关东山一百一十六道山岭,单是有名号的匪巢已不下六六三十六个

而作为刑部成名已久的少年英雄,岳四被派来了这里,只为清剿所有的匪巢,岳四从来不是一个怕死的孬种,更何况还有一个胖子随行。

最后的结局固然是正义战胜了邪恶,但却很少有人知道,最后收尾的那一战,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三天后,当刑部的大队人马赶到时,整个关东山早已是血的世界。

然后,整个江湖中便没了岳四的消息,而那个随行的胖子在三年后坐上了北七省总捕的位子,人们都叫他戴老板。

这种老套的故事断天涯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但这次他仍听的津津有味,只因为为了听这个故事他花了足足一千两银子,在四海承平的大明朝一千两银子足够一户普通的人家在这个世界上美美的过活两辈子,

但是断天涯却不觉得自己做了冤大头,不仅不冤,还很便宜,想比逐浪的人头,莫说一千两,就算是要了断天涯的命,在他看来都是极为划算的买卖。

话说自这一行人从长沙府顺顺利利到达襄阳府,随行的锦衣卫千户司马长空正待向无忧禀报下一步的行程,却见断天涯已然先找上了他,递上一张临行前逐浪交代的锦囊,叮嘱着进襄阳府拆开即可。

司马长空本不愿搭理断天涯,只是在看了锦囊里的纸条后,司马长空只恨不得叫断天涯一声大哥

纸条上一行潦草的小字:长沙城危,速回。

咋一看实在荒唐,长沙城不止有逐浪在,单是锦衣卫指挥使易杰的功夫,哪里会有危险,司马长空正待耻笑,却没来由出了一阵冷汗,逐浪绝不是一个信口胡说的人,且从纸条字看,是要断天涯一行人

折身回长沙府救援的,没有人会开这样的玩笑,更何况是逐浪。

司马长空对于逐浪的死活并不关心,只是逐浪一难,自己的上司易杰也难免会有危险,这可是一个能够和自己的上司并肩作战的机会啊,万一能再为上司抛头颅洒热血,一旦返回京城,做到镇抚使乃至佥使,都是有可能的事。

所谓富贵险中求,司马长空想到个中厉害关系,忙的拨转马头,一行人快马加鞭返回了长沙,等回到那个面馆,只看到整个店面成了一堆废墟,只有地上湮入石砖的血迹,无声的诉说着那一战的惨烈。

逐浪不见了,易杰和楼主也不见了,无忧担心着逐浪的安危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司马长空带着一众锦衣卫搜查数日无果,然后就想到了一个人-------金口玉断仇天笑。

这个干瘦的小老土讲起故事来涂抹横飞,手舞足蹈,仿佛自己亲眼所见一般。

“岳四的十三太保横练早已入化境,还有那一身武当无极功的精纯内力,关东山的那群菜狗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断天涯皱着眉,问道:“但是关东山一战后,就连戴老板都没再加过岳四,这样响当当的人物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仇天笑回答道:“岳四没有从人间蒸发,他只是成了一个废人,你一定很惊讶我怎么会知道?因为我刚好就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就叫岳四”,说着仇天笑枯手一点指向门口

门口,一个干瘦的老头木头一样的躺在摇椅上,天涯越看越惊,整个人突然一个踉跄跌在了地上,嘴里吃惊的叫道:“他的眼睛里,有北斗七星”

仇天笑道:“那是天芒刺,被人以夺命七杀阵的手法打在了岳四的眼里”。

“魔教妖人”,天涯说着眼芒一闪,叫道:“你是说我的师傅,他们。。。”

“南门之南,九幽鬼窟,血肉相筑,不死不灭”。

逐浪就在这鬼窟里。

金针封穴,铁链穿骨,这已是时间最残酷的手段了吧?

但在逐浪看来,这些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里面最稀松平常的伎俩,一旦身陷险境,最要人老命的不是切肤之痛,而是水。

如果没有水,一个人最多只可以活上三天,逐浪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鬼地方呆了多久,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不久前的那一战,这场血杀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日出。

刀是千年镔寒铁,开碑断石绝无走刃,但人却早已吃不消了,趟过没过脚脖的血水,回身一瞥,不期看到,那小小的面店里,王锐被人五花大绑捆成了粽子。

他用力的吸了下鼻子,确定迷翻王锐的迷香是‘九魄销魂散’的味道。

“魔教妖孽”折身起,三尺而跃,怒目时,长刀在握。

这个时候救人早已是不可能的事情,逐浪刀势一凝,向着那遮天的雨幕,挥刀就是一斩;刀意纵横,人影交错,逐浪一击得手间不容发,向着西边的空隙,凌空赶去。

踏浪急行,转眼就冲出十丈,但也只有十丈,十丈外,那高耸的屋檐下正立着一个长须微鬓的少年,少年右掌收在肋下,向着逐浪面门当即拍下

“天崩地裂大开碑手”

这一击逐浪再无抵挡,双眼一黑,昏了过去

“狗日的易杰,看你干的好事“。

“这样下去,怕是会疯掉啊”,然而逐浪终究没有疯,因为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渴的要命却没有水喝,不过好在他还有一双耳朵,阴暗的石壁上总会沁出些水珠出来,细密的水珠在

石壁上越滚越大,最终‘吧嗒’掉在逐浪的嘴里,算到方才他已成功接到一百滴水珠,确有八十滴又苦又涩。

“岳麓山下清风泉,长沙城南白沙井”安抚着几乎要冒出烟的喉咙,逐浪竭力的回想那些泡茶饮酒的日子。

突然,一丝透亮从头顶打下,温暖的阳光瞬间冲散阴霾,将这个垂死的人整个笼罩进去。

逐浪费力的睁开双眼,后背上一阵切肤之痛,鲜血从结痂处涌出,那是透胸的铁链撕裂伤口拽起皮肉,带着他缓缓上升,就像拎起一只待宰的小鸡,直飞向阳光最盛的地方。=

黑暗散去,此刻的阳光对于一个许久不见太阳的人来说,显得太过夺目,夺目到几乎就就刺瞎了他的双眼。

逐浪发起狠劲,一口咬在舌尖,满口腥血时,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起来,然后逐浪就看到了周剑锋,这个传说中神一般的人物,此刻赤条条的被铁链锁在不远的高台上。

周剑锋道:“好久不见”逐浪冷笑道:“然后呢”

周剑锋道:“看到我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逐浪道:“惊讶什么?像你这种骑墙等红杏的人,被人剥的清洁溜溜还不是家常便饭”。

周剑锋道:“只是可惜了临江阁杨三妹,老子只是摸了一下她的小手,瞬间就冲进来九九八十一条大汉”。

逐浪砸舌道:“这杨三妹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啊,不过剑锋你的口味却是越发的重了,,,,,”

周剑锋啐了逐浪一口,骂道:“三妹可是清白的人家”

逐浪摇着头道:“是了是了,清白的人家无奈家贫,只能卖身葬父,也只有你这样的正人君子才能拯救万千的无辜少女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周剑锋冷眼一横,不忿道:“若不是顾虑三妹,这群渣渣老子随随便便打他们百十个;不过话说临江阁虽然隐藏着不少高人,但是这群人出手格外老辣,一上来就能发现老子的踪迹,却是怪哉”

逐浪道:“没什么奇怪的,之前你的仇家漫天找你,找到了我这里。。。”

“逐浪你大爷的!!!!”

“剑锋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受不了了”“剑锋你能忍啊。咬他,咬死他”

“剑锋你不行啊,这样你都不动他”

一道道戏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不断传来,这样熟悉的声音岂不是很久没听过!

逐浪叹道:“大家虽然兄弟情深,但也没必要在这里团聚吧?”

铁链声起,又有四个人被拖死狗一样吊了出来。

逐浪抬眼望去,不仅砸舌道:“哎呦,这不是洪北洪大少爷吗?你这好端端的京城首富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说着又瞟了眼剑锋,继续说道:“您老人家家大业大的,什么时候学会剑锋这个调调

,这是纵意花丛被人打了吗?”

洪北脸上一红,破口大骂道:“滚蛋,老子是有身份的人,剑锋这家伙被仇家追着连砍四条街,我出于兄弟义气,哪知道碰到了硬点子”。

逐浪问道:“有多硬?”洪北道:“说出来吓尿了你,锦衣卫听说过没,吃饭不给钱,杀人不问错,我就问你怕不怕?”

“一派胡言”说话的是易杰,这个面色阴沉的家人终于按耐不住,一声喝断洪北的话,厉声叫道:“锦衣卫奉皇帝陛下旨意办事,岂容尔等非议”。

“是吗?那请教指挥使大人,一个月前夜宿揽月楼的差事办的可还顺利?”说话的是戴老板,谁能想到这个名动天下的人物竟也被关在了这里。

易杰脸色一蕴,冷然道:“锦衣卫办事自有当今陛下圣裁,你这北七省的总捕头管的实在太多了”。

洪北听的怒眉横竖,当即一口老痰啐在易杰脸上,喝骂道:“狗日的东西,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却要摆出正人君子的威风,天下就是有太多想你这样的伪君子方才使得民怨沸腾

,我且问你,当日大街之上,那使‘’大开碑掌”的锦衣卫小杂种究竟是谁?”

这下子易杰彻底愣住了,饶是他口吐莲花,亦是呆呆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肺腑之中一股躁动之气直撞脑门,嘴上只觉得一阵腥甜,一口鲜血破口疾出,喷出丈远。

“周凌云————————————————”

世人皆知易杰一身武功夺天地之造化,二十年前以弱冠之年单掌劈死天华山镇山老祖,其掌力之盛一时无二,个中霸道令人望而生畏,也是在这一战后,‘大开碑手’的名号不胫而走。

洪北没料到自己的嘴上功夫如此了的,又冷笑着问道:“周凌云又是那个,竟能得你真传?早听说官场漆黑如墨,官场中人最好寻花问柳,这个小崽子莫不是你留在外面的种,如今找上门来,哈哈——看这架势,怕不是来找

你寻仇的吧?”

易杰一口丹田血含在嘴中,大骂洪北道:“给老子闭嘴,你这沾花惹草的痞子,不要把所有人想的和你一样龌龊”,骂完洪北,易杰咬碎了钢牙,冲着周剑锋叫道:“剑锋你还不说话,等老子脱了身看我治不死你”。

周剑锋嬉笑道:“哎呦你要治死我是吧,来啊,我现在就在这儿等着呢,你来啊,嘿嘿嘿”

易杰气的吐血,声音瞬间低了下来,对着周剑锋求饶道:“剑锋,看在当年大家曾经同床共枕的份儿上,帮帮忙喽”

“同床共枕啊,你俩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嗜好?”“易杰我看不起你,剑锋你都不放过”

谁能想到,这热闹的场景,这嬉笑怒骂的嘲笑,还有这不加掩饰发自内心身处的欢乐,会是在这生死一线的危险时刻,七个人有说有笑,见惯了血腥的人早就忘了死为何物,更何况早年能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这本来就是大大

的赚到了。

第五扶风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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