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武侠传统武侠铸剑魂

第19章 陌路援手

铸剑魂再见凌云123 3260字2025年09月13日 10:46

冰冷的河水如同无数根钢针,刺入凌云的肌肤,瞬间带走了大部分体温。湍急的暗流裹挟着他和重伤的影叟,如同玩弄落叶般将他们向下游冲去。

凌云屏住呼吸,死死抓住意识模糊的影叟,拼命想要向上浮,但沉重的伤势和几乎耗尽的内力让他难以抗衡自然的力量。冰冷的河水不断灌入口鼻,肺部火辣辣地疼,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挣扎,随波逐流之际,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忽然从侧方传来,托住了他下沉的身体。

紧接着,一张粗糙的渔网精准地罩住了他和影叟。网绳收紧,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将他们迅速拖向岸边。

“咳!咳咳!”一出水面,凌云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冰冷的河水混合着血丝从口鼻中呛出。他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视线因水汽和虚弱而一片模糊。

隐约间,他看到几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身影正动作麻利地将他们拖上一条停在河湾隐蔽处的小渔船。这些人沉默寡言,动作却异常熟练有力,显然不是普通渔夫。

“你们…”凌云挣扎着想开口,警惕心未消。

一个看似为首的老渔夫按下他的肩膀,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娃子别动,伤得不轻。俺们是‘摆渡人’,碰巧路过,不会害你。”

摆渡人?凌云从未听过这个名号,但对方似乎并无恶意。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看了一眼被平放在船板上的影叟。

老渔夫正在检查他的伤势,眉头紧锁,尤其是看到那个乌黑的寒螭掌印时,脸色更加凝重。

“好歹毒的寒功…”老渔夫低声嘟囔一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陶罐,倒出些气味辛辣的黑色药膏,迅速涂抹在影叟的伤口上,又给他喂了一颗药丸。

药膏触及伤口,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那乌黑的掌印边缘似乎淡化了一点点。影叟痛苦的呻吟声也稍稍平缓了一些。

看到这一幕,凌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极度的疲惫和伤势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凌云在一阵颠簸中缓缓醒来。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铺着干草的牛车上,身上盖着件带有鱼腥味的旧蓑衣。牛车行驶在一条崎岖的小路上,两侧是茂密的芦苇荡,天色已然大亮,但阴沉的云层低垂,似乎又要下雨。

影叟就躺在他旁边,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赶车的是个沉默的庄稼汉打扮的中年人,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只是偶尔挥动一下鞭子,驱赶着慢吞吞的老牛。

“醒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凌云转头,看到那个救了他的老渔夫正坐在车辕另一侧,抽着一杆旱烟,烟雾缭绕中,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多谢老丈救命之恩。”凌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内伤,忍不住一阵咳嗽。

“躺着吧,娃子。”老渔夫吐出一口烟圈,“内伤不轻,又强催真气,能捡回条命算你命大。”

“这里是…?影叟他…”

“快到河阳城了,走的是水路岔道,韩绝的人一时半会儿搜不到这儿。”老渔夫磕了磕烟袋锅,“你那同伴,寒毒入骨,俺用的土法子只能暂时压住,能不能挺过来,看他的造化。”

凌云心中稍安,又感激又疑惑:“晚辈凌云,多谢老丈。不知老丈所说的‘摆渡人’是…?”

老渔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俺们就是一帮在这河上讨生活、偶尔也摆渡点‘特殊东西’的苦哈哈。有人付钱,俺们送货,不问来历,不究去向。碰巧捞到你们,算是有缘。”

他话说得含糊,但凌云却听出这“摆渡人”绝非普通的渔夫或者走私者那么简单。他们能认出寒螭掌,有压制其毒性的药物,还敢在韩绝封锁水道的情况下悄然行船,背景定然不简单。

是友非敌?还是另有所图?

似乎看穿了凌云的疑虑,老渔夫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娃子别瞎琢磨了。俺们要是想拿你们换赏钱,现在捆了送去守备将军府更省事。”

凌云脸一红,歉然道:“晚辈失礼了。只是连日遭逢变故,不得不谨慎。”

“谨慎点好,这世道,活得久。”老渔夫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娃子,你惹的麻烦可不小。韩绝那疯狗现在全城搜捕,风声紧得很。你们这样进城,就是自投罗网。”

凌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老丈可知河阳城内现在情况如何?我…我还有亲人在城中…”他担心青竹居士和母亲的安危。

老渔夫叹了口气:“守备军、追叛司、还有影宿的崽子们,几乎倾巢出动,到处设卡盘查,特别是城东一带,都快被翻个底朝天了。听说是在搜捕一老一少两个钦犯…还悬赏重金寻找一个使木剑的少年…”

凌云的心沉了下去。情况果然极其糟糕!韩绝的动作太快了!

“俺们有条小路,或许能送你们悄悄摸回城东那片废宅区。”老渔夫沉吟了一下,“但之后的路,就得靠你们自己了。俺们‘摆渡人’只管水路,不管陆上的恩怨。”

这已是天大的恩情!凌云连忙道谢:“足够了!多谢老丈!”

“甭谢俺,要谢就谢让你使木剑的人吧。”老渔夫摆摆手,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便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抽着旱烟。

牛车吱吱呀呀,在芦苇荡中的小径上又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一片荒废的河滩码头停下。这里堆满了腐朽的烂木船和破渔网,远处可以看到河阳城东那片低矮破旧的民居轮廓。

“就从这儿下去,沿着那条被杂草盖住的臭水沟一直往东走,能绕开大部分岗哨。尽头有个塌了半边的土地庙,从庙后墙的狗洞能钻进去,就是你们那片地界了。”老渔夫指点道,“记住,天黑前必须找到藏身地,入夜后宵禁,更危险。”

凌云再次郑重道谢,然后艰难地背起依旧昏迷的影叟,按照老渔夫的指点,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齐腰深的杂草丛,向着那条隐蔽的臭水沟走去。

老渔夫站在牛车旁,默默看着两人消失在高大的芦苇和杂草丛中,直到彻底看不见踪影,才轻轻叹了口气。

赶车的汉子低声问道:“头儿,为啥帮他们?那小子惹的可是韩绝和将军府…”

老渔夫重新点燃旱烟,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那柄木剑…还有他最后劈向韩绝的那一剑…让俺想起了一个很久以前的约定。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这河阳城的水,越来越浑了。多扔几块石头下去,说不定能砸出些意想不到的鱼儿来。走吧,咱们的‘货’也该送了。”

牛车调转方向,缓缓消失在另一条小径的尽头。

另一边,凌云背着影叟,在肮脏泥泞的臭水沟里艰难前行。恶臭扑面而来,脚下湿滑难行,伤势被牵动,阵阵剧痛传来,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

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老渔夫最后那句话。

“要谢就谢让你使木剑的人吧…”

让他使木剑的人…是父亲凌风羽!

难道这些“摆渡人”,与父亲有旧?还是与凌家有关?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但眼前的危机却不容他多想。

终于,在日落时分,他看到了那座破败的土地庙。按照指示,他从庙后墙一个极其隐蔽的狗洞钻了进去,果然回到了城东那片熟悉的、迷宫般的破败街巷。

但此刻,这片往日里还算平静的贫民区,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远处不时传来士兵粗暴的呵斥声、敲门声,甚至还有零星短促的打斗声和惨叫声。

搜捕已经进行到这里了!

凌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背着影叟,借助对地形的熟悉和归藏诀的敛息效果,在阴影中飞快穿梭,躲避着一队队如狼似虎的士兵和黑衣探子。

越靠近酒鬼爷爷的小院,盘查的士兵越多!甚至能看到几个穿着影宿服饰的身影在附近屋顶上徘徊监视!

小院已经被盯死了!

怎么办?硬闯绝对是死路一条!

凌云躲在一处断墙后,焦急地思索着对策。影叟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必须尽快救治!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之前离开时,青竹居士曾无意中提起过,这小院附近还有一处极其隐秘的备用藏身点,是酒鬼爷爷早年准备的,以防万一。

具体位置…

凌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回忆着青竹居士当时模糊的描述…一株枯死的老槐树…第三块松动的墙砖…地下…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几十步外,一处荒废小院墙角的那株早已枯死的歪脖子老槐树!

就是那里!

看准一队巡逻兵转身的间隙,凌云背着影叟,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窜出,迅速来到老槐树下。他摸索着墙根,果然找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青砖!

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槐树根部一块看似毫无异常的地面,竟然悄无声息地向下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洞口!

凌云毫不犹豫,立刻背着影叟钻了进去。

洞口在他身后迅速闭合,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黑暗中,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影叟微弱的呼吸声。

暂时安全了。

但凌云的心却丝毫无法放松。外面的危机四伏,影叟性命垂危,而青竹居士和母亲…他们是否安然无恙?

再见凌云 · 作家说
上起点传统武侠小说网支持我,看最新更新 下载App
扫一扫,手机接着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