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二十三年正月十六寅时三刻,沈砚秋蜷缩在黑市当铺的夹层里,怀中半块血玉扳指与左乳下方的朱砂痣产生诡异共鸣。暗格里传来细微的机关转动声,父亲的声音混着檀香从墙缝渗出:“砚秋,该去见你母亲了。“
她猛然转身,看见父亲户部侍郎沈廷玉正站在开启的暗门前。老人左眼下的青纹与她如出一辙,手中握着的青铜钥匙上缠着褪色的丝绦——那是母亲当年最爱的鹅黄色。
“二十年了,你终于愿意告诉我真相?“沈砚秋攥紧血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三年前敦煌之行时,老烟枪曾说她母亲死于难产,可此刻父亲眼中的愧疚让她喉咙发紧。
沈廷玉颤抖着抚上女儿的脸颊:“当年血玉现世,你娘抱着你从密道逃出,却在皇陵被......“话音未落,当铺地面突然剧烈震颤,青铜编钟的嗡鸣声从地下传来。沈砚秋怀中的血玉扳指悬浮而起,断口处的结晶吸收钟声后,竟拼出完整的龙纹。
“跟我来!“沈廷玉拽着女儿冲进地道,石壁上每隔三丈就嵌着的夜明珠映出两侧壁画。沈砚秋认出这些描绘先帝功德的画作,正是二十年前宫变时被大火焚毁的真迹。更令她心惊的是,画中所有人物的眼睛都被朱砂点成了血玉的形状。
地道尽头是青铜铸就的编钟室,九口巨钟悬于半空,钟身刻着二十八星宿图。沈廷玉将青铜钥匙插入钟座,编钟突然自主鸣响,星图在地面投射出立体投影。沈砚秋看见母亲抱着襁褓中的自己,正被一群戴青铜面具的人追赶。
“他们是西域巫毒教的'血蝉卫'。“沈廷玉按住女儿颤抖的肩膀,“二十年前先帝服用的'长生丹',正是巫毒教用活人炼制的。你娘发现真相时,已经身中蛊毒......“
地面突然裂开缝隙,沈砚秋坠入冰凉的地下水。她在黑暗中摸到一具骸骨,颈间挂着的双鱼玉佩与谢云舟香囊里的画像上的玉佩一模一样。编钟声再次响起时,骸骨突然坐起,将半块血玉扳指嵌入沈砚秋心口。
“砚秋!“沈廷玉的呼唤被水流声淹没。沈砚秋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皇陵深处的白玉棺椁中,棺盖内侧刻着西域巫毒教的往生咒。更令她窒息的是,棺中躺着的女尸左脸布满紫黑色纹路——与无名面具下的疤痕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谢云舟站在禁军大营的演武场上,匕首上的血迹突然化作血珠悬浮空中。副将递来的密报显示,昨夜黑市当铺遭劫,现场留下的巫毒教印记与二十年前宫变如出一辙。
“去把三年前敦煌石窟的卷宗调来。“谢云舟擦拭匕首时,发现刀柄龙纹与昨夜拿到的双鱼玉佩暗纹完全重合。他忽然想起,先帝临终前曾用血在他掌心画过一幅星图,与玉佩上的纹路惊人相似。
无名戴着新换的青铜面具,站在巫毒教祭坛前。教主将滚烫的银针刺入他心脏周围的穴位:“再有三日,你便能成为血玉的完美容器。“无名垂眸凝视祭坛上的青铜鼎,鼎中沸腾的液体里浮沉着半块玉璧——正是他三年前从敦煌带出的物件。
“堂主,有人求见。“护法呈上鎏金拜帖,“说是沈侍郎府上的管家。“无名接过拜帖,指尖触到帖角暗纹时,左脸紫斑突然消退。他对着青铜镜调整面具角度,镜中映出的竟是谢云舟的容貌。
老烟枪坐在护城河的画舫中,面前摆着三副青铜面具。他将其中一副浸入酒葫芦,酒液瞬间沸腾成紫色。“二十年了,该让孩子们知道真相了。“他喃喃自语,将面具放入刻着二十八星宿的檀木盒,盒底压着半片枯黄的银杏叶。
沈砚秋在昏迷中听见青铜门开启的声响,睁开眼时,看见谢云舟正持剑站在白玉棺椁前。他右脸的箭疤在烛火下泛着红光,匕首上的血迹顺着剑锋滴落,在地面汇成与棺椁底座相同的星图。
“你母亲是巫毒教圣女。“谢云舟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二十年前先帝为求长生,与他们签订了血契。“他扯开衣襟,左胸心脏位置烙着与沈砚秋心口相同的图腾——正是巫毒教“血蝉噬心“的印记。
编钟声再次响起,沈砚秋心口的血玉扳指发出刺目红光。她看见谢云舟匕首上的血迹在星图中游走,最终停在“天枢星“的位置。与此同时,老烟枪画舫中的檀木盒突然弹开,青铜面具上的纹路与星图完美重合。
“去敲响天枢钟。“沈廷玉不知何时出现在墓道,手中握着半块青铜虎符,“只有这样才能解开你娘的封印。“沈砚秋接过虎符,发现断口处凝结的暗红色结晶与血玉扳指上的一模一样。
当钟声在皇陵深处回荡时,无名祭坛上的玉璧突然飞入空中,与沈砚秋心口的血玉扳指合成完整的玉轮。巫毒教主惊恐地后退:“不可能!这是传说中的'天地同寿'......“
沈砚秋看见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母亲抱着她在密道逃亡,老烟枪将昏迷的她从沙盗手中救出,谢云舟抱着年幼的太子在血泊中哭泣。最终所有画面定格在敦煌石窟,无名正在石壁上刻下往生咒,而他的背影与父亲书房暗格里的画像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