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绎的绣春刀深深插入青砖缝隙，刀刃震颤发出龙吟。他望着沈砚之消失的方向，忽然注意到道袍碎片上龙纹暗绣竟与皇宫密档中的建文朝服饰纹样分毫不差。腰间的鎏金令牌突然发烫，令牌背面浮现出一行血色小字：“砚之者，建文骨血也。“
“大人！“副将的呼喊惊破夜雾，“三具少将军的尸身......“
陆绎猛然转身，只见三具尸体周身泛起青紫色光芒，原本闭合的双眼此刻渗出黑血。他正欲上前查看，尸体心脏位置突然炸开碗口大洞，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从中飞出，在半空组成建文朝的龙纹印记。
沈砚之站在景山之巅俯瞰紫禁城，心口朱砂痣灼烧般疼痛。他解下腰间八宝琉璃葫芦，葫芦内突然传出建文帝的笑声：“你以为用镇魂咒困住朕的残魄，就能改写历史？“黑雾从葫芦口溢出，凝成半透明的建文帝虚影。
“朕的魂魄与山河社稷图共生，除非图碎魂散，否则......“建文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望着沈砚之从怀中取出的半块残玉——原本布满裂纹的玉面此刻浮现出完整的山河社稷图，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金色血线。
“这是方孝孺用八百文臣的血祭，为你准备的往生阵。“沈砚之将残玉抛向空中，刹那间整座京城的星象发生异变。北斗七星移位成锁魂阵，紫微垣的帝星突然黯淡无光。
陆绎在乱葬岗目睹天空异象，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密语：“若遇建文帝重现，速取景山上的无字碑。“他翻身上马，朝着景山疾驰而去。马蹄声惊起栖息在故宫飞檐上的乌鸦，黑压压的鸦群遮蔽了月光。
沈砚之指尖凝聚真气，正要将残玉打入建文帝魂魄，一道剑气破空而来。他侧身闪避，看见身着飞鱼服的陆绎手持尚方宝剑跃至眼前。宝剑上的九吞口兽首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正是当年朱元璋赐给朱棣的镇国神器。
“沈先生，跟我回宫。“陆绎剑尖直指沈砚之心口，“你身上的龙纹暗绣，还有这半块山河社稷图......“他突然注意到沈砚之左手无名指戴着的扳指——那是已故太子朱标的旧物。
建文帝的虚影趁机钻入陆绎体内，陆绎的瞳孔瞬间变成暗金色。他反手一剑刺向沈砚之，剑招竟是失传已久的建文朝“飞龙在天“。沈砚之袖中铜铃骤响，七枚镇魂钉破空而出，在陆绎周身布下七星困魔阵。
“你以为困住朕就能改变靖难之役的结局？“陆绎开口的却是建文帝的声音，“朕的三魂七魄早已融入大明龙脉，除非......“话音未落，沈砚之突然将残玉拍入陆绎丹田。
景山之巅的无字碑轰然炸裂，无数金色符文冲天而起。沈砚之望着天空中浮现的朱元璋虚影，终于明白了师父临终前的偈语：“再造乾坤者，必饮尽三朝血。“他咬破舌尖，在虚空中写下《皇明祖训》开篇：“朕膺天命三十有一年......“
陆绎突然感到万蚁噬骨般的疼痛，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在金色光芒中分解重组，最终化作一缕白烟融入无字碑。沈砚之踉跄着扶住无字碑，碑身突然浮现出朱允炆的字迹：“砚之，待山河重光时......“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紫禁城所有的铜钟同时敲响。朱棣站在奉天殿台阶上，望着景山上空盘旋的金龙虚影，手中的《永乐大典》突然无风自动。书页翻飞间，一行朱砂批注显现在空白处：“建文骨血，可安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