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夫崖的风,带着股寒意。沈砚之独自一人站在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仿佛随时会将人吞噬。魏佥事带着五个手下站在对面,软剑的铜铃在风中轻响,像催命的符咒。
“沈先生果然守信。”魏佥事斗笠下的目光扫过沈砚之,“刻版带来了?”
沈砚之没回答,指着被绑在旁边的少年:“先放了他。”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穿着樵夫的衣服,脸上带着倔强,正是秦老汉的儿子。
魏佥事冷笑:“沈先生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他挥了挥手,两个手下上前,将少年推到崖边,半个身子悬在外面。
沈砚之的目光落在少年脚边的石块上,那石块边缘锋利,像是被人刻意放在那里。他突然笑了:“魏大人可知,七块刻版拼起来,不仅能找到玉玺,还能找到当年构陷周延儒大人的证据?”
魏佥事的身体微微一僵:“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沈砚之缓缓道,“恩师在狱中留下的绝笔信,沾着青莲阁的莲瓣粉末,而你的软剑穗上,也有同样的粉末。当年构陷恩师的,就是青莲阁与锦衣卫的勾结,对吗?”
魏佥事的呼吸变得急促,斗笠下的脸隐在阴影里:“把刻版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沈砚之突然冲向少年,同时脚尖勾起石块,踢向最近的刺客。少年反应极快,趁机挣脱绳索,抱住身边的刺客滚向一旁。沈砚之则身形如箭,“点墨手”点向魏佥事的手腕,“正笔”直刺他的胸口——这是他最险的一招,以命搏命。
魏佥事软剑回挡,铜铃“叮铃”作响,剑刃与“正笔”相撞,火星四溅。“沈砚之,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敌得过我们六人?”他狞笑道,手下的刺客已围了上来。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脚下步法一变,踩着“踏雪无痕”的路子,在崖边狭窄的空间里腾挪。他知道,硬拼绝无胜算,只能等苏墨与阿砚的信号——他们约定,若看到崖边升起狼烟,就带秦老汉去湖北汇合。
就在这时,少年突然抓起地上的匕首(那是沈砚之刚才踢石块时故意掉落的),刺向一个刺客的腿弯。刺客惨叫一声,长刀落地。沈砚之趁机“正笔”出鞘,薄刃划过另一个刺客的咽喉,鲜血溅在崖边的枯草上。
魏佥事见状,软剑攻势更猛,剑风带着寒气,逼得沈砚之连连后退,脚后跟已踩在崖边的碎石上,再退一步便是深渊。
“沈先生,下去陪你恩师吧!”魏佥事软剑直刺沈砚之的心脏,招式狠辣。
沈砚之突然侧身,左手抓住魏佥事的手腕,右手“点墨手”猛地按在他的胸口——那是人体的“膻中穴”,被点中后气血翻涌。魏佥事闷哼一声,软剑脱手,沈砚之顺势夺过剑,反手架在他的脖子上。
剩下的刺客不敢上前,眼睁睁看着沈砚之押着魏佥事后退。“让开。”沈砚之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魏佥事喘着气,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你以为你能走得掉?青莲阁的人,很快就会找到你。”
沈砚之没理他,押着他与少年一起往松林走。刚走出几步,魏佥事突然狂笑起来:“沈砚之,你看看那少年的腰间!”
沈砚之低头,只见少年的腰间系着个香囊,里面露出半片莲瓣——那是青莲阁的信物。少年脸色煞白,突然跪倒在地:“沈先生,我对不起你……他们抓了我娘,逼我做内应……”
魏佥事趁机挣脱,翻身跳下旁边的陡坡,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沈砚之,湖北的竹影楼,等着你自投罗网!”
沈砚之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软剑。剑穗上的铜铃还在响,只是这一次,听起来像是在提醒他——前路的陷阱,比望夫崖的深渊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