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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糕手

世外糕手

排骨必需是蒜香的 著
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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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世外糕手排骨必需是蒜香的123 4317字2025年07月07日 15:00

大乾王朝,疆域二十六州,江湖门派林立如繁星,恩怨情仇交织似蛛网。

在雍州云梦城最繁华的胭脂巷深处,矗立着本地最大的销金窟——“醉仙居”。雕梁画栋,夜夜笙歌,脂粉香气浓得能醉倒一匹烈马。此刻,三楼临窗的雅座里,一个身影与这奢靡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叫裘千仞。

当然,这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六岁那年他像颗被风吹来的野草籽,莫名跌落在云州边境的莽莽山林中。一个山洞,几场与野狗争食的狼狈,构成了他最初的记忆。至于穿越前的世界?那感觉像隔着一层厚重油腻的毛玻璃,剩下些模糊的光影只记得当时想着回味经典似乎在看射雕英雄传。所以当那位被他误打误撞从陷阱里救出来、浑身浴血却气势如渊的铁掌帮帮主上官树,用嘶哑的嗓音问他“小子,你叫什么?”时,“裘千仞”三个字便脱口而出。

岁月流转,前尘往事如同被水浸透的墨迹,越来越淡,发现铁掌帮只是巧合这个世界与射雕无关时脑子里只剩下“裘千仞”这个身份了。山林求生的野性被规训,他拜入了铁掌帮,更蒙上官树青眼,被视为衣钵传人倾囊相授。

然而,一场难以言说的变故,让他获得了一身强横却反噬己身的浑厚内力。这力量如同双刃剑,赋予他开碑裂石之能的同时,也在他身上刻下了深刻的印记——形貌枯槁,须发灰白,恍如暮年。帮中众人只知其内力深厚却不知他实则是帮中第一高手,若非上官树力排众议,将他深藏于帮中禁地,他这惊世骇俗的模样,早已引来无数风波。

可惜,大树终有倾倒时。上官树病逝,有上官树遗命裘千仞本应顺理成章执掌铁掌帮。奈何帮中四长老执掌大权处理帮中事务已久不愿让出权柄,加之云州本地其他二十五派忌惮铁掌帮再出强人。最终曾经以为的归宿,转瞬化为不容于他的险地。无声的暗流,无端的构陷,最终汇成不容辩驳的决断。

当那道象征着彻底放逐的宣告落下时,裘千仞心中最后一点对“家”的眷恋也随之熄灭。没有争辩,没有回头。他仰天一声长啸,啸声苍凉悲愤,震落了梁上积年的尘埃。转身,便踏出了那道曾经守护他,如今却将他拒之门外的高墙。

身后,是云州江湖因他而起的滔天巨浪与格局剧变。

身前,是茫茫无尽的未知前路。

带着一身洗不尽的风霜与深入骨髓的寂寥,裘千仞拖着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身躯,走向远方。他不恨那些不容他之人,江湖沉浮,弱肉强食,本就如此。他只恨,那个他曾交付信任、视作归处的地方,终究容不下他这副皮囊与这一身因“错误”得来的力量。孤影孑然,融入了苍茫的暮色,走向更深的江湖。

最终,他漂泊到了大乾王朝最繁华富庶的雍州,落脚在这“醉仙居”。

没人知道这看起来行将就木、每日只知道抱着酒坛子烂醉如泥的“裘老”,就是数年前在云州掀起腥风血雨、一人屠灭十八掌门的绝世凶人。醉仙居的老鸨“金三娘”只知道,自从这位“裘老”来了之后,那些想在醉仙居闹事、吃白食、甚至想仗着武功强抢姑娘的地痞流氓、江湖混混,下场都变得极其凄惨。或断手断脚,或莫名瘫软数月,且事后无人敢来报复。于是,“裘老”便成了醉仙居最特殊也最省心的“供奉”——一个只需要提供足够劣质烈酒就能换来顶级安保的活招牌。

此刻,裘千仞正对着一桌残羹冷炙,抱着一个硕大的酒坛,眼神浑浊,喃喃自语:“上官老儿…你说…当帮主…威风…呵呵…威…风个屁…”辛辣的酒液顺着花白的胡须流下,浸湿了本就油腻的衣襟。逆练神功带来的不仅是容貌的衰老,似乎连五感都迟钝了些,醉意更是如影随形。

就在他醉眼朦胧之际,雅间的珠帘“哗啦”一声被粗暴地掀开。三个满脸横肉、浑身酒气的彪形大汉闯了进来,为首的光头汉子脸上还有一道狰狞刀疤。

“老东西!滚开!这间‘天香阁’是老子们早定下的!”刀疤脸喷着酒气,大手一挥,就朝裘千仞坐着的太师椅抓来,想将他像丢垃圾一样丢出去。旁边两个同伴也嘿嘿狞笑,眼神在裘千仞桌上那半只烧鸡上打转。

裘千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抱着酒坛,仿佛没看见伸过来的手。

眼看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就要碰到裘千仞的肩膀。

突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刀疤脸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剧痛和惊恐!他抓向裘千仞的那只手,手腕处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仿佛他抓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包裹着棉絮的万载玄铁!

“嗷——!!!”迟来的凄厉惨嚎响彻雅间。刀疤脸抱着断腕,痛得在地上翻滚。

另外两个混混吓傻了,酒醒了大半,看着依旧抱着酒坛、仿佛什么都没做的裘千仞,如同见了鬼魅。

“鬼…鬼啊!”

“老…老怪物!”

两人怪叫一声,连滚爬带地拖着惨叫的刀疤脸,屁滚尿流地逃离了雅间,连狠话都忘了撂下。

雅间内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剩下浓烈的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裘千仞这才慢悠悠地放下酒坛,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地上的几点血迹,嘟囔了一句:“聒噪。”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他摸索着想去拿酒坛,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啧。”他不满地咂咂嘴。

就在这时,一只素白如玉、骨节分明的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药草清香的醒酒汤,轻轻放在了裘千仞油腻的桌面上。

裘千仞迟钝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足以让醉仙居所有莺莺燕燕黯然失色的脸。女子约莫双十年华,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异常干净的青色布裙,身姿挺拔如修竹。她的容貌极美,眉眼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少有的英气,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和一丝刻骨的仇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神,清澈而坚韧,像寒潭深水,即使面对裘千仞这副尊容和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也未见多少慌乱。

她叫沈青霜。曾是雍州镇守大将沈重山的独女。沈重山为人刚直,治军严谨,得罪了雍州藩王——靖王赵宏。一次针对本地盘踞多年的“地头蛇”大派黑煞门的围剿失利,损兵折将,损失惨重。靖王趁机发难,以“御下不严,损兵折将,有损国威”为由,一道奏折上去,沈家被扣上以“通敌”、“贻误军机”的罪名下狱,旋即满门抄斩。只有沈青霜,被其父一位生死之交的老部下拼死救出,一路辗转,侥幸逃出生天,隐姓埋名,如同惊弓之鸟,最终流落到了这王法难及醉仙居,凭着识文断字和一手好琵琶,做了个清倌人。

这些日子,沈青霜冷眼旁观,早已注意到这位形貌奇特、终日醉醺醺的“裘供奉”。起初只当他是个古怪的糟老头子。但刚才那三个混混闯进来时,她恰好路过门外。她亲眼看到,刀疤脸的手快要碰到那“裘老”肩膀的瞬间,那“裘老”的肩膀似乎极其细微、快得几乎无法察觉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没有招式,没有内力外放的迹象,甚至没有明显的发力动作!仅仅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或者说…是强横到极致的护体内劲的自然反震!

沈青霜出身将门,父亲沈重山本身便是一流高手,她眼界极高。这绝非普通供奉能做到的!她猜测这“裘老”的武功,深不可测!恐怕…连父亲全盛时期也远远不及!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裘千仞看着眼前清丽的女子和她递来的醒酒汤,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他接过碗,也不怕烫,咕咚咕咚几口灌了下去。一股暖流下肚,混沌的脑袋似乎清明了些许。

“谢…谢了,女娃娃。”裘千仞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沈青霜微微欠身,声音清冽如泉:“裘老客气了。您护着我们醉仙居的安宁,一碗醒酒汤是应该的。”她顿了顿,看着裘千仞依旧迷茫颓唐的神色,以及那双深藏着不被理解、不被接纳的孤独的眼睛,心中那疯狂的念头愈发清晰。她需要力量,需要足以掀翻靖王府、手刃仇人的力量!眼前这个老人,或许是她唯一的希望,哪怕…付出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素手轻轻搭在了裘千仞布满老茧和油腻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裘千仞身体微微一僵,浑浊的眼睛看向她。

沈青霜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裘老…您…想离开这里吗?青霜…愿追随左右,侍奉余生。只求…只求您能帮我杀一个人。”她眼中那刻骨的仇恨,如同冰封的火焰,在这一刻灼灼燃烧,“一个…在您眼中,或许只是随手便能碾死的…‘饭桶’。”

裘千仞愣住了。侍奉余生?杀一个人?一个饭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女子素手覆盖的、枯槁丑陋的手掌。一股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暖流,顺着那微凉的指尖,极其微弱地传递过来。继任帮主时的众叛亲离,被逐出帮派的孤寂,一路逃亡的血腥…这世间似乎早已冰冷刺骨。此刻,竟有人愿意“追随”?哪怕…带着目的。

靖王?王爷?高手?呵呵。裘千仞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花白的胡子抖动着。王爷身边的高手?在他这双曾拍死十八个掌门、震断无数兵刃的铁掌面前,可不就是一群土鸡瓦狗般的饭桶么!

“好。”一个嘶哑却异常干脆的音节从裘千仞喉咙里挤出。他反手,用他那粗糙、宽厚、沾着油渍酒痕的手掌,笨拙却有力地握住了沈青霜微凉的手。“杀便杀了。以后…跟着老夫。”他浑浊的眼中,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亮。漂泊半生,若真能有个伴儿…似乎…也不错?至于路?堂堂铁掌帮主,还能迷路不成?

沈青霜心中一松,随即又是一紧。成了!但看着裘千仞那理所当然、视藩王如无物的态度,以及那醉醺醺似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眼神,一丝极其不妙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她强压下疑虑,露出一抹清浅却动人的笑容:“谢…裘老。”

于是,一个为报血仇委身接近的将门孤女,一个心灰意冷只想找个伴儿的失意老魔头,就这样奇异地组合在了一起。

他们计划第二天一早就动身前往雍州首府,靖王的老巢——临渊城。

然而,计划总是美好的。

就在他们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主要是裘千仞的酒葫芦和沈青霜的琵琶,准备悄悄离开醉仙居的后门时,整个云梦城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起来。

往日喧嚣的街道行人稀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城门口盘查森严,一队队身着玄色劲装、气息精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陌生人频繁出现,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利器。他们彼此间用隐晦的手势交流,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过往行人,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醉仙居的龟公阿乐,一个消息灵通的包打听,脸色发白地跑回来,压低声音对金三娘道:“三娘!不好了!听说…前朝那帮‘紫霄宫’的余孽…在雍州露头了!还联络了好几个邪派!城里这些…都是‘听雨楼’和‘血煞门’的杀手!要出大事了!咱们醉仙居…怕是要歇业几天避避风头了!”

前朝余孽?紫霄宫?听雨楼?血煞门?

沈青霜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血雨腥风!靖王之事尚未解决,更大的乱局似乎已如阴云般笼罩而来。

裘千仞却只是打了个酒嗝,眯缝着眼看了看街上那些行色匆匆的玄衣人,嘟囔道:“什么鱼…鱼孽?挡路…拍死就是了。”他紧了紧背上的酒葫芦,又拉了拉沈青霜的衣袖,指着与靖安城完全相反的一条岔路,语气无比笃定:“丫头,走这边!老夫认得路!”

沈青霜看着那条通往城外乱葬岗方向的小路,再看看裘千仞那张写满“我方向感天下第一”的老脸,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在荒山野岭打转的未来…

报仇之路,似乎比预想的还要…“精彩”和漫长。

排骨必需是蒜香的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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