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雀确实没准备东西,只能赖着借师叔的光了。
守真懒得跟他计较,开始津津有味地看起话本。
“不知师父现在如何了?昆仑宫目前没有任何消息,当真能找到?”江雀遗憾没能与师父在东都新年相聚。
“大致方位在千乘郡,地处最西北,霜雪千年不散,要找到确实困难。”真源对真霄的实力很有信心,说不定归来时已入真正的剑仙之境。
“守真,今日可有闲暇,去梅苑赏景?”
外面一阵马蹄声响起,姜珏身着锦衣,外罩披风,潇洒地走进客栈。
守真头也不抬,“没兴趣。”
“真源道长。”姜珏施了一礼,看了一眼江雀。
“不知王爷驾到,小店备些酒水。”江雀起身,立刻要走。
“不必了,本王只是路过,并不久留。”他没把江雀放在心上,见守真沉迷在话本中,也没多打扰。
“何时来了兴致,再与我说。”
守真连连摆手。
“他来的这么勤?”江雀疑惑道,北安郡王争位的资本不够,但也不至于整体往客栈跑。
“恐怕对玄清宫有想法。”真源思索着昨晚的谈话。
姜芸切切实实想入道修行,恐怕也是太子之事,让她萌生退意。姜珏谈话更多则在玄清宫的势力本身,站位倾向。
江雀回来就一直在让暗卫侵入皇城,搜寻关于太祖打天下的情报。
最近小有所得,当时确实借助大量的江湖势力。
开国之后,有些门派就此换上一身官衣,门派武学渐渐成了家门武学,有一些无心庙堂,则回到山野,有太祖题字,可保三世平安。
玄清宫一直游离于外,太祖当年也是上山求教,宫主并未亲自出面,派了几名弟子下山相助。
处在中游,没有过于亲近,也不会过于疏远。
整座天下,江湖与庙堂的纠缠,从一开始就过深,齐帝也是想着理清脉络,常有军队镇压的想法,奈何主力都放到边庭,外患未止,境内还算安定,为了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他不敢过多逼迫。
各郡县的兵马,限制地较死,一方面生怕做大威胁东都,另一方面,怕与地方门派勾结。
“我在此处已无旁事,师叔不如暂回玄清宫?”江雀思考再三,不能老让真源守在自己身边,目标太明显了。
真源思索片刻,想来也对,自己下山一者为了云游四海,二者是为了解江雀的火毒。
经历这么久,也该离开东都,继续云游了。
“守真,你师兄的话,可曾听见?”
“离开这,我们去哪?”守真疑惑道。
“四海不定。”
虽然在东都红妆客栈待得久了,她有些不愿挪地,但是天下之大,她亦不愿枯守东都。
“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守真想通之后,动作很麻利,就要去收拾行李了。
“不急,我们过了初五再走。”真源说道。
“好端端地为何要离开?”谢红妆得知两位道长要离开东都,一时间还真有点不舍。
“此间事了,我等也该走了。”真源不想被皇室的人给缠住。
谢红妆便借此机会,敲定了回长平的时间。
守真顿时有了想法,不如先去长平,正好顺路。
真源没拒绝。
店里到时候就剩下江雀和卢太看门了。
正月里,客栈的生意要冷清很多。江雀也难得清净,常在后院舞剑。
《紫微剑秘》已经快大成了,《玄清剑法》也没落下。
下次就该试试玄清之威了。
江雀照旧在院中舞剑,却收到了长公主的召见。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让侍女留下位置,悄悄从后门易服而出。
他现在很后悔那晚把自己落脚的地方说出来,自己一旦变得显眼,未央宫的那位可是坐不住的。
到时候自己想藏也藏不住。
长公主府是在东都的东侧,距离銮云观并不远。
看着大气的府门,牌匾上敕造永齐长公主府八个大字,龙飞凤舞,不用想落款又是太祖。
他以前也很少来这,时隔多年,以这种身份进府,倒也稀奇。
过府门,绕过影壁,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大堂,沿路的风景,说是园林也不为过,布局极为讲究,山石都是巽州陆运,府中流水也是引渡的皇城内,几乎一脉。
大堂的布局大气,并非极致的奢靡,而是恰到好处的尊贵,不让人心生反感,又不让人心生过度的胆怯。
“殿下,人已带到。”
姜乾雅没有出声,而是静静观察着江雀的举止。
“坐吧。倒是不怯。”姜乾雅坐在上首,侍女适时看茶。
“殿下过誉,某常与太子宫内相谈,故而高门大院倒也算见惯。”江雀抱拳道。
“前几日你说与太子相处不多,今日又说常在宫内相谈,何以前后矛盾?”姜乾雅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是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之感。
江雀借着饮茶的举动遮住脸部的表情,姑姑还是这么敏锐,当时不过随口一说,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姜乾雅没在这个话题纠结,继续道:“本宫调看你的卷宗,你是朔方人?”
江雀只好又将自己准备的身世再说一遍。
姜乾雅点点头,“不错,一字不差,你在京兆尹府也是这般说的。”
江雀背后冷汗直冒。
随着她眼神示意,站在她身后的侍女从堂后取出一物。
“此剑名为阳钧,本来是给太子行弱冠之礼时准备的,你既然是他故友,现在转赠给你吧。”
江雀连忙起身,抱拳躬身道:“殿下,此礼太过厚重,某不能接受。”
姜乾雅注视着他的举动,多少有些影子在,心中长叹一声,“冲月你拿了,阳钧理当收下。”
姜乾雅自然不知,因为自己送剑的行为,导致江雀日后成了少有善用双剑的剑仙,威力极盛。
江雀犹豫片刻,看了一眼姜乾雅,虽然面有轻纱,但还是能感受到她的视线正关注着自己的举动。
“多谢殿下赠剑。”江雀接下阳钧。
不同于冲月,阳钧要重一些,比冲月也要大一圈。
锵的一声出鞘,剑鸣震颤,将案上的茶盏都击碎。
此举引来不少穿着轻铠的女卫兵。
“无妨,都退下。”姜乾雅镇定道。
“好剑!”江雀双眼绽出精芒,并非虚词,阳钧品质与冲月不相上下。
“喜欢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