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千机阁废墟逃出的众人,衣裳染满尘土与血污,手中两片太阿剑鞘残片却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微光。江无痕擦拭着玉箫上的碎石粉末,望着西南方向层峦叠嶂的山脉道:“据《江湖异闻录》记载,第三片残片极有可能藏在苗疆十万大山深处,只是那里毒瘴密布、蛊术横行,比千机阁更难涉足。”
帖木儿一把扯下腰间沾染泥浆的红绸,露出腰间寒光凛凛的短刃:“管他什么蛊虫毒瘴,本公主的鞭子先抽过去!”她的话音未落,苏清如已从药箱中取出数十个青瓷小瓶,瓶中各色药粉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晕:“苗疆蛊术千变万化,这些是我特制的辟毒散与驱蛊丹,但不到万不得已,切莫轻易使用。”
五日后,众人踏入苗疆地界。空气骤然变得湿热黏腻,腐叶堆积的小径上泛着青苔,不时有色彩斑斓的毒蛇从脚边游过。林砚秋腰间的剑鞘残片突然微微发烫,与他内力产生共鸣,发出若有若无的嗡鸣。这奇异的反应让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暮色降临时,一座建在巨大榕树上的吊脚楼出现在眼前。楼中飘出阵阵若有似无的异香,混合着草药与香料的气息。还未等众人靠近,数十支淬毒的竹箭破空而来。江无痕玉箫横挥,音波如网将竹箭尽数震落,高声喊道:“我们无意冒犯,只求打听些消息!”
吊脚楼的藤梯缓缓放下,一位蒙着黑纱的苗家女子现身。她赤足踩在藤梯上,脚踝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声响:“中原人来我苗疆,不是盗蛊就是夺宝,凭什么信你们?”帖木儿正要反驳,林砚秋却上前一步,双手捧起剑鞘残片:“姑娘请看,我们在寻找此物的其余残片,与苗疆并无纠葛。”
黑纱女子的目光落在残片上,瞳孔骤然收缩,银铃发出一阵急促的乱响:“跟我来。”她转身消失在吊脚楼内,众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冒险跟上。楼内挂满用兽皮和藤条编织的蛊虫容器,隐隐传来诡异的蠕动声。
在一间堆满古籍的竹屋内,黑纱女子取下纱巾,露出精致却带着警惕的面容:“我叫阿依娜,是这寨子里的巫女。二十年前,有位中原剑客重伤逃到此处,临终前将半片残片托付给我父亲。他说,残片会引来腥风血雨,必须藏在至阴之地。”她从檀木匣中取出残片,与林砚秋手中的两片相互呼应,竟能拼凑出三分之一的剑鞘轮廓。
正当众人欣喜时,阿依娜突然脸色大变:“不好!有人追踪而至!”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吊脚楼剧烈晃动起来。透过竹窗,林砚秋看到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山林中涌来,为首之人身披黑袍,手中缠绕着散发幽蓝光芒的蛊虫。
“幽冥教果然阴魂不散!”江无痕玉箫抵住掌心,“他们居然操控了苗疆的噬心蛊!”只见那些黑影双眼翻白,嘴角流出黑血,行动却敏捷如猿,正是中了噬心蛊失去神志的表现。苏清如迅速将驱蛊丹分给众人,叮嘱道:“含在舌下,千万不可咽下!”
阿依娜抓起墙上的骨笛,吹奏出尖锐的曲调。随着笛声响起,竹屋内的蛊虫容器纷纷炸裂,无数色彩斑斓的蛊虫涌出,与幽冥教操控的噬心蛊缠斗在一起。林砚秋长剑出鞘,施展出太阿剑诀中的“清风徐来”,剑气所到之处,蛊虫纷纷爆裂成腥臭的浆液。
黑袍人冷笑一声,双手结印,更多的噬心蛊从地底钻出。这些蛊虫形如蜈蚣,却长着人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笑。帖木儿的长鞭卷起巨石砸向虫群,却被蛊虫吐出的黏液腐蚀出大洞。危机时刻,林砚秋突然发现黑袍人的印法与《邪功总纲》中记载的“万蛊归宗”极为相似。
“攻击他的印法破绽!”林砚秋大喊着,剑尖凝聚内力刺向黑袍人胸前。黑袍人猝不及防,被剑气擦伤手臂,操控的蛊虫顿时乱了阵脚。阿依娜抓住机会,骨笛吹出失传已久的“引魂曲”,将噬心蛊引入附近的毒潭。
幽冥教众人见势不妙,正要撤退,黑袍人却突然抛出一个血色的蛊虫球。蛊虫球炸裂的瞬间,无数细小的蛊虫如黑雾般弥漫开来,沾到皮肤便开始啃噬血肉。苏清如连忙撒出辟毒散,形成一道屏障,但药粉消耗极快。
林砚秋感觉体内的内力开始紊乱,那些蛊虫竟能顺着剑气逆流而上。他想起剑诀残页上“以正克邪”的记载,强行运转内力,将太阿剑诀与《玄元炼气诀》融合,剑身上泛起金色光芒。当金光扫过蛊虫黑雾时,竟发出如同金属碰撞的铮鸣,蛊虫纷纷坠地而亡。
黑袍人见阴谋败露,发出一阵怪笑:“就算你们拿到残片又如何?太阿剑鞘的秘密,永远不会让你们知晓!”说罢,他引爆随身携带的蛊毒炸弹,趁乱消失在夜色中。
爆炸引发的震动让山体开始滑坡,阿依娜带领众人躲进一处隐秘的溶洞。洞内钟乳石上凝结着晶莹的毒液,地面散落着古老的图腾石刻。阿依娜指着石刻解释道:“相传太阿剑鞘不仅是神兵之鞘,更是封印上古邪神的容器。集齐残片之日,便是正邪决战之时。”
她将残片郑重交给林砚秋:“我父亲临终前说,只有心怀正气之人,才能让剑鞘重现。如今看来,你们就是命中注定的人。”林砚秋握紧残片,感受到上面传来的温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与他的心跳共鸣。
从溶洞离开时,苗疆的天空泛起诡异的紫色霞光。阿依娜站在吊脚楼前,骨笛吹奏出送别的曲调。江无痕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沉声道:“还有四片残片,而幽冥教必然会在暗处布下更多杀局。”
林砚秋将三片残片贴身藏好,长剑指向苍穹:“无论前方是怎样的阴谋诡计,我定要集齐剑鞘,让太阿重现锋芒!”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夜枭,扑棱棱的振翅声中,众人踏上了更加艰险的征程。而此时,幽冥教的密探正躲在暗处,将他们的一举一动传向神秘的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