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千叶和黛绮丝还未来得及动手,那名老人便先开口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赶紧跟我走就是了!”
黛绮丝看了看韩千叶,韩千叶则是稍显得有些犹豫。毕竟眼前之人他们并不认识,但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并无恶意。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韩千叶有些不解地问道。
但那人却并未正面回答:“你们跟我走就是了,到了地方我自会把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此时天色渐晚,一旦到了宵禁的时候你们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必然会引起怀疑!想要藏好,就赶紧跟我走!”
韩千叶看对方眼神诚恳,不似作假。而且刚才也确实是那人为自己二人解的围,如果对方不出现将自己拉走的话,就黛绮丝刚才的反应,只怕必然会引起有心之人的注意。
稍一思索之后,韩千叶还是点了下头,跟着那名老者在各条僻静地巷子里转来转去,最终来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磨坊之内。
这磨坊十分的老旧,里面只有一头拉磨的老驴和一些胡乱堆放在一起的麻袋。整个磨坊里最值钱的怕就是那巨大的石磨和那头已经有些瘸腿的老驴了!
“今晚就辛苦你们二人在这里将就一晚吧!”那人操着一口音节古怪的官话,将一个麻袋拖到自己的身后便一屁股坐了上去。
“阁下到底是谁?又为何要帮助我们?”韩千叶小心地打量着对方,这人的年纪虽大,但双臂却十分有力。一看便知对方必然也是习武之人。
只是对方一直没有显露武功,韩千叶也摸不准对方的来路。再加上对方虽然一身突厥人打扮,却说着中原官话,这更是让韩千叶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人却是笑了笑后,随即又将身后的两个麻袋拖到了韩千叶和黛绮丝的面前,示意对方坐下之后,才缓缓地开了口。
“你们二人应该是中土明教的人吧?”那人开门见山地直接便点破了韩千叶和黛绮丝的身份。
韩千叶见状,心中更是有些惊讶。他和黛绮丝一路小心隐藏着来到撒马尔罕城,除了杀汝阳王李察罕的时候暴露了行踪之外,一路上基本上都没有暴露过。
按理说,应该不会被对方一眼认出才对。怎么这人上来就能说出自己的姓名?
“不错!阁下若是想拿我们俩的人头去换赏钱的话,倒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到底够不够!”韩千叶见对方这么说,心中也是有些紧张,同时又放开了六识,仔细注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发现周遭并未藏有伏兵之后,也是稍稍放心了一些。
“好啦!不跟你们绕弯子了!我的祖父乃是当年丐帮中人,当初神雕大侠向贵教借走圣火令后,便与爱妻隐遁江湖,送还圣火令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郭大侠夫妇的身上。只是送还圣火令时,出了些意外,以至于误将圣火令送到了波斯明教中人的手中。”那人一点点地说着。
韩千叶心中更是有些惊讶,毕竟这件事极为隐秘,即便是在明教之中也只有历代教主才知道圣火令究竟是如何丢失的,可眼前之人却是张口就将此秘密给说了出来,看来对方也定非局外之人。
“后来在襄阳城破之前,郭大侠得知了此事,便又派了几名丐帮弟子前往西域,想要将圣火令寻回并且交还到贵教手中,而我正是当年前往西域的几名丐帮弟子的后人,虽有胡人血统,但我父亲自幼便告诉我,咱们是堂堂正正的汉人!绝非胡虏!也告诫我一定要将圣火令寻回,并送还给贵教!”那老人说到此处时,脸上显得格外的自信。
很难想象一个从未见过中原繁华的人,竟然还能以中原汉人自居,并以此为豪!更难相信的是,这不过是当年郭大侠的一句命令,竟让对方三代人历尽艰辛,也未敢忘。
“听说你们在路上杀了察罕帖木儿!老头子我很是高兴,毕竟我祖父曾说过,蒙古人侵占我汉人领土已久!也不知如今的丐帮是何模样,是否还如当年郭大侠和黄帮主领导时那般,一直在坚持抗击蒙元,力图恢复我汉人江山!”那人一边说的同时,也慢慢解开自己那一身突厥人的皮质外衣。
当外衣脱落的时候,最里面露出的却是一件破破烂烂,补了又补都还有不少破洞的乞丐衣服。而这件衣服的背上,正背着三个布袋!
这明显是丐帮弟子才有的打扮,这也让韩千叶对他所说的话相信了不少。
“原来如此,那敢问阁下可曾为我教寻回圣火令了么?”韩千叶的内心有些激动,毕竟对方能够这么说,想来就算是没有找到圣火令,那至少也应该是有些眉目线索才对。
不管怎样,有了这样一个人相助,都好过自己和黛绮丝在这撒马尔罕城中抓瞎来得好一些。
“说来惭愧,我们费了祖孙三代人之力才从中原一路往西一边探访一边找寻,直到前些时日才有了些许关于圣火令的线索。原本和我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兄弟,只是在前些日子的时候他们二人不幸折在了一伙歹人的手中。”说到此处的时候,那名老者有些浑浊的眼中不免多出了些许的晶莹。
韩千叶对此也是能够理解,毕竟他们三代人背井离乡,只为了当初郭靖的一句话。而如今郭靖一家早已在襄阳城下殉国,他们却始终坚守着当初的承诺一直熬到了现在。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若这几人不是毅力坚挺之辈,守信重诺之人,决计是做不到这样的。
“我那两名兄弟死了之后,我便知道,要想凭自己一个人的本事将圣火令找到并送回中原必然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便托人将这一消息传到中原,希望能中土明教中人会来接应。自传出消息之后,我便每日都在驸马广场上等着,这一等就是足足半年时间。”
那老人的语气很是平静,他似是在回忆一般。这让韩千叶和黛绮丝听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好在你们总算是来了,我也算是没有辜负父辈的期望,勉强算是完成了他们当年对郭大侠的承诺。”那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站起身朝着石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拿起了一只破烂水盅狂饮了几大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