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烤干了离歌战甲下的素纱中衣。这位赵国女将此刻蜷在狐裘里，发梢还滴着水珠，倒显出几分罕见的娇柔。
“小郎君当真不记得了？“焰灵姬玉指绕着赢疾的发尾，绯衣下若隐若现的雪肤映着火光，“七年前邯郸冬猎，你可是追着人家马车跑了三里...“
素问突然往火堆撒了把药粉，幽蓝火焰窜起三尺：“楚女惯会编故事，当年在云梦泽...“话到一半突然噤声，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
赢疾正给燕十三娘肩伤换药，闻言指尖微颤。白夜霜突然将冰镇梅子酒贴在他颈侧，寒气激得他后仰，正撞进离歌怀中。
“赵人报恩不隔夜。“离歌嘴上硬气，扶他腰肢的手却发烫，“你今日替我挡的箭...“
话未说完，焰灵姬的水烟杆已挑开她衣襟，露出牡丹纹抹胸：“妹妹这道箭疤，倒是与姐姐胸前的胎记相配。“说着竟要解自己衣带。
“够了。“燕十三娘剑鞘压住她手腕，转头时发丝扫过赢疾喉结，“墨侠印躁动不安，你该运功调息。“
白夜霜突然将赢疾拽到冰玉席上，素手按着他丹田：“韩赵同源，我教你寒玉诀...“掌心寒气却顺着腹肌纹理游走。
素问的碧蛇悄无声息缠上赢疾脚踝，毒牙轻磨踝骨：“齐人最懂阴阳调和...“少女吐息带着曼陀罗香，指尖在他膝弯画圈。
赢疾苦笑望着洞顶钟乳石。自黄泉冢出来，这些奇女子便像换了个人——焰灵姬的红纱总在他练剑时“不慎“滑落，素问试药非要他亲手喂，连冷若冰霜的白夜霜都会“失手“泼湿他衣衫。
“墨家心法最忌情动。“燕十三娘突然并指点他后心，语气却不如往日冷硬，“你...莫要纵着她们胡闹。“
离歌抱枪倚在洞口，忽然轻哼赵国民谣。沙哑嗓音惊起夜鸦，词句却是女儿家思慕情郎的小调。赢疾想起她背后狼头刺青，那分明是赵国死士的烙印。
“阿姐。“他鬼使神差唤了声。
银枪当啷落地。离歌背对众人，肩头微微发颤：“当年质子府大火...他们都说你...“
洞外忽有玉磬清音。十八盏灯笼飘然而至，抬轿的竟是四具青铜机关人。轿帘无风自启，露出个雪貂裘少女，眉眼如画却透着病态苍白。
“魏国明月心，特来献图。“她咳嗽着展开羊皮卷，烛光映出河洛舆图，“条件是...公子枕边留个位置。“
焰灵姬的长鞭已卷住轿帘，素问毒藤缠上机关人脖颈。明月心却笑出两个梨涡，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里纹着北斗第七星！
“你也有天枢印？“白夜霜的冰刃抵住她咽喉。
“错了。“少女指尖划过赢疾胸膛烙痕，“我们七个，本就是为他而生的药引。“突然咬破朱唇吻上来，血腥味中带着龙涎香。
赢疾脑中突然浮现破碎画面：七星祭坛上，七个女婴啼哭着被烙上星纹；母妃抱着他跳下观星台；黑袍方士捧着滴血龟甲狂笑...
“想起来了吗？“明月心舔去唇边血渍，“我的...夫君？“
洞外传来机关鹤唳。燕十三娘突然剑指东北：“天枢盟的搜魂鹤！“
“不妨事。“明月心将河图塞进赢疾腰带，顺势倚在他肩头，“妾身早把追兵引向燕国边境...“说着瞥向燕十三娘，“比如冷月司私炼尸傀的证据。“
燕十三娘剑锋骤转，却在触及少女咽喉时顿住——明月心脖颈间戴着燕国王室才有的鲛珠链！
“蓟城惨案当夜...“她剑穗铃铛突然炸裂，“你在现场？“
明月心笑而不答，袖中滑出把匕首抵住自己心口：“公子若要审我...“突然抓着赢疾的手按在浑圆左胸，“不如探探这里有没有真心？“
素问的毒针与焰灵姬的长鞭同时袭来。赢疾在香风鬓影中头痛欲裂，墨侠印突然爆出金光。当啷声里，匕首落地，明月心胸前的七星纹渗出血珠。
“够了吧。“赢疾扯下幔布裹住少女，“纵是药引，也该有尊严。“
洞中突然寂静。离歌的银枪、白夜霜的冰绫、燕十三娘的软剑同时垂下。焰灵姬的红纱轻轻覆在明月心肩头，素问默默收起毒藤。
“傻子...“明月心突然落泪，“当年七星坛若是你...“
机关鹤厉啸撕破夜空。赢疾握剑起身，却发现袖口被五双手同时拽住。月光穿过洞隙，在他脚下投出纷乱纠缠的影子，宛如解不开的七国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