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楼船的青铜撞角破开迷雾时,林雅玲腕间的牡丹刺青突然渗血。血珠滴在船舷上,竟显出阿尔泰山的匈奴祭文。白无情握紧沧溟刃,刃身映出的渔村少年正站在船首,手中鱼叉已换成徐福的七星骨杖。
“小心水下!“郭天突然抡斧劈向海面。斧风掀起丈高浪涛,露出下方游弋的青铜巨鲸。鲸目红光暴涨,十二道水柱冲天而起,每道水柱顶端都站着名戴傩面的方士——正是当年随徐福东渡的术士亡魂。
林雅玲指尖菌丝探入海中,突然闷哼一声:“这些鲸鱼...体内是仙氲谷药池的构造!“她袖中飞出金针,针尾药线在雾中织出三神山星图。星图与鲸群游动轨迹重合处,赫然是归墟漩涡的位置。
黛昭丽的残魂突然从双刀中显现,虚影比之前淡了许多:“沧溟刃需饮尽归墟弱水,方能斩断徐福的转生咒。“话音未落,渔村少年的骨杖已指向船帆。帆布上的三足乌徽记突然活化,利爪撕碎星图,啄向林雅玲心口的青铜花苞。
白无情剑化游龙,七星血纹在甲板刻下北斗阵。当开阳位亮起时,整艘蜃楼船突然倾斜——海底升起座青铜城池,街市间行走的竟是长平之战赵卒的幽灵。郭天斧柄狼图腾突然发烫,指引他看向城中央的九层祭坛:坛顶供奉的正是白起的佩剑。
“武安君,别来无恙。“徐福的声音从鲸腹传出。最大那尾青铜鲸张开巨口,露出其中沸腾的丹炉。炉中沉浮的却不是丹药,而是缩小版的云梦泽、仙氲谷、狼居胥山,每处地脉都被菌丝缠绕。
林雅玲突然跃上桅杆,口中念诵匈奴祭文。归墟漩涡应声加速,将十二尾青铜鲸吸入深渊。渔村少年见状狂笑,骨杖顶端七星连珠,竟将沧溟刃定在半空:“可知这归墟,本就是徐天师为你白氏准备的墓穴?“
白无情突然撕开衣襟,七星疤痕离体而出,化作锁链缠住丹炉。当最后一条锁链绷直时,炉中浮现出震撼真相:当年徐福在东海捕获的并非仙药,而是条垂死的烛龙。那些所谓长生术,实则是用龙血污染地脉,将神州百姓炼成活傀。
郭天趁乱劈开甲板,跃入海底城池。萱花斧触及祭坛的刹那,白起佩剑突然飞入其手。剑柄饕餮纹咬破掌心,鲜血染红的剑身上浮现《白氏兵法》残篇——记载的竟是操控赵卒怨灵的法门。
“白起老儿,你果然...“郭天双目赤红,兵法文字如蛆虫钻入脑海。当他再抬头时,瞳仁已变成龙类的竖瞳,巨斧劈向追来的黛昭丽残魂。
海面突然升起十二根青铜柱。林雅玲腕间牡丹完全绽放,花蕊射出金线缠住铜柱。当最后一条金线绷紧时,归墟漩涡突然静止,露出底部巨大的海眼——眼瞳状洞口吞吐着弱水,洞口边缘刻满楚巫禁咒。
“就是现在!“黛昭丽残魂突然与沧溟刃合一。刃光如电射入海眼,却在触及洞口的瞬间被龙卷掀飞。渔村少年狂笑着举起骨杖:“徐天师借烛龙之眼重生,尔等...“
话音戛然而止。林雅玲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心口青铜花苞中探出的菌丝,正源源不断吸收着骨杖上的七星之力。她眼中流转着楚巫的碧色幽光:“师父,您教我的移魂术,可还入眼?“
海底城池突然崩塌,白起佩剑飞回祭坛。郭天在龙血控制下挥斧斩断青铜柱,归墟海眼开始疯狂吞噬海水。白无情抓住下坠的沧溟刃,发现刃身浮现出阿尔泰山的祭祀场景——三百童男童女正被推入火山口,熔岩中浮起的竟是完整版的和氏璧。
“徐福要重铸九鼎!“他剑指渔村少年,七星锁链却穿其而过。少年身躯突然透明,露出体内游动的烛龙胚胎:“错了,是九鼎归一身。待我化龙之时...“
黛昭丽残魂突然自爆,冲击波将林雅玲震出海眼范围。沧溟刃碎片刺入烛龙胚胎,发出惊天动地的龙吟。当光芒消散时,众人跌落在一片陌生的海滩上,远处山崖刻着巨大的楚篆:“蓬莱境“。
林雅玲昏迷不醒,腕间牡丹已完全凋谢。郭天撕开上衣,发现狼图腾变成逆北斗形状。白无情擦拭沧溟刃时,刃身残片映出骇人画面:归墟海眼深处,十二艘蜃楼船正托着烛龙残躯浮出水面。
潮水退去,沙滩上留下枚青铜鳞片。鳞片内侧刻着细小的南海剑谱,最后一式“同归“的起手式,赫然是黛昭丽自毁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