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带着绿色尾炎的直射林清瑶的后背而来,林清瑶避之不及,只能后仰左肩撞向茶摊立柱险险避开射来的箭矢,左肩的箭伤也再度崩裂。血珠顺着苗银项圈滚落,在青石板上凝成诡异的蝎形图腾。三十七名苗疆祭司环绕祭坛,手中铜鼓的震动频率与萧云鹤心口的血玲珑产生共鸣,每声鼓点都似重锤砸在丹田。
“苍梧剑派不过如此。“大祭司的骨杖指向林清瑶,她腕间的银铃突然炸成碎片,“当年秦绍玉带着东宫羽林卫屠我圣窟,今日便用他外孙女的头颅祭蛊神!“
萧云鹤挥剑斩断袭来的毒藤,剑锋触及藤蔓时爆出腥臭绿雾。他瞥见林清瑶颈后浮现的朱砂痕——这是噬心蛊即将发作的征兆。七条赤练蛇从祭坛裂缝钻出,蛇首竟生着人脸,正是三日前失踪的茶摊掌柜。
“带她走...“林清瑶将最后三枚透骨钉拍入膻中穴,强行催动内力,“西南角藤墙最薄...“话音未落,她突然呕出带着蛊虫的黑血。
毒雾遮蔽月光的刹那,萧云鹤的剑锋被大祭司的骨杖震飞。五名苗女甩出淬毒银梭,封住他所有退路。林清瑶挣扎着掷出苍梧剑穗,穗中暗藏的磷粉在空中燃起青焰——这是秦无涯当年教她的求援信号。
青焰未熄,夜空中忽降银雨。千百根细如牛毛的银针穿透毒雾,精准钉入苗人后颈大椎穴。鼓声戛然而止,戴着饕餮面具的黑衣人踏着铜鼓残片飘然而至,袖中银丝卷住萧林二人腰身。
“千幻银针?“大祭司的骨杖裂成三段,“同心堂余孽还敢现世!“
黑衣人轻笑揭下面具,火光映出秦无忧苍白的脸。她左眼下新增的疤痕形如蝎尾,正是地宫坍塌时留下的印记:“老东西,当年我祖父留你全尸,今日该补上了。“
三人跌进溶洞暗河时,秦无忧的银丝在洞口织成蛛网。她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缝合线,将药粉撒在萧云鹤被毒藤划伤的右臂:“薛九针用金线把我从阎王殿拽回来,代价是这身子再不能沾酒。“
林清瑶的指尖抚过她颈间银锁片,背面新刻的“无忧“二字还带着药香:“当年祖父留下的同心堂绝技,你竟学会了七成。“
“何止七成。“秦无忧从发间拔下银簪,簪头机关弹出枚血色药丸,“薛老头把毕生功力灌进我经脉,如今连千幻银针都能淬毒。“她突然咳出带冰碴的血沫,这是强行动用禁术的反噬。
暗河对岸传来石块崩裂声,秦无忧将地图塞给萧云鹤:“顺着暗河走三里,石壁有祖父留下的逃生密道...“她转身拔出双刃短刀,“有些旧账,该清了。“
密道石壁上,萧云鹤用火折子照亮斑驳刻痕。二十年前秦绍玉率军清剿苗疆时,在此处留下行军日志:
“承平十三年七月初九,于万毒窟发现中宫制式香炉。祭司供认,皇后李素曾秘密接见苗疆使团...擒获大祭司之女阿兰朵,其招供噬心蛊需皇室血脉为引...“
林清瑶突然踉跄扶墙,指腹摸到处剑痕。凹痕中残留的锈迹与秦无涯的佩剑纹路相符——这是十年前他孤身探查时留下的标记。
“原来如此。“她撕开地图夹层,露出泛黄的婚书,“秦无忧的母亲...是阿兰朵之女。“羊皮纸上赫然写着秦无涯与苗女阿兰珠的婚约,落款处按着血指印。
暗河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数百只赤蛊随水流涌入密道。蛊虫背上浮现的“李素“二字突然扭曲,重组为“萧怀瑾“
冲出密道的瞬间,朝阳正照在万毒窟入口的青铜鼎上。秦无忧浑身是血倚在鼎边,脚下倒着大祭司的无头尸身。她将染红的银丝抛给萧云鹤:“薛九针要我带句话...你心口的半颗玲珑骨,是解开噬心蛊的钥匙...“
林清瑶突然夺过银丝刺入自己心口,拽出只通体赤金的蛊虫:“难怪我的噬心蛊从不发作...“蛊虫在阳光下化为灰烬,灰烬中竟有枚刻着萧母名讳的金针。
苗疆深处传来号角声,秦无忧将青铜面具扣在脸上:“该走了,门主的血玲珑大阵已成...“她甩出枚银针钉在岩壁,针尾系着的正是薛九针的金线,“顺着这线走,能避开五毒瘴。“
三人身影消失后,青铜鼎上的蛊神浮雕突然睁眼。鼎中沸腾的血水映出皇城景象——当今圣上的后颈,赫然有道朱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