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抓着月华跃出暗河,湿透的衣衫紧贴肌肤。他正要拧干袍角,忽见月华锁骨处的莲花烙泛着金光:“你这胎记...”
“看够没有?”月华甩出金蛇鞭卷来岸边的芭蕉叶,叶片却堪堪遮住腰间曲线。陆昭慌忙转身,后脑勺撞上垂藤缠绕的匾额——“御膳房”三个鎏金大字震落簌簌灰尘。
月华噗嗤笑出声:“想不到幽冥古城直通皇宫后厨。”她赤足踩着青砖走近,水珠顺着脚踝滑入砖缝,“听闻成化帝最爱桂花糖藕,不知...”话音未落,二人腹中同时响起雷鸣。
暗门忽然洞开,滚进个圆球似的太监。这人怀抱荷叶鸡猛啃,抬头时满脸油光:“哪个不长眼的...”待看清月华容貌,鸡腿啪嗒落地,“云、云妃娘娘?”
陆昭剑眉微挑,忽然揽住月华纤腰:“爱妃,这腌臜奴才惊了凤驾,该当何罪?”月华会意,翘起兰花指嗔道:“陛下~臣妾要把他剁成藕粉丸子!”
太监吓得连磕响头:“娘娘饶命!奴才愿献上珍宝...”说着从裤裆掏出油纸包,竟是半块刻着“昭月”二字的金锁!陆昭强忍笑意接过,锁芯突然弹出一枚玉匙,匙柄雕着交颈鸳鸯。
“这是二十年前...”太监突然噎住,咽喉插着枚银针。窗外闪过紫衣人影,月华甩鞭缠住那人脚踝,扯落的竟是个妆奁匣子。匣中胭脂盒滚出张泛黄婚书:“成化元年,帝与民女李云儿大婚...”
陆昭正要细看,月华突然揪住他耳朵:“好你个负心汉!原来早与皇帝抢过女人!”她佯装吃醋,指尖却在他掌心写下“房梁有人”。果然,三枚毒蒺藜破瓦而下,钉在婚书“云”字上。
“接着演。”陆昭拦腰抱起月华旋身避过暗器,故意高声说,“朕这就废了云妃,立你为后!”月华配合地嘤咛一声,袖中金蛇却悄无声息游上房梁。
惨叫声中跌下个紫衣老妪,她手中攥着的半幅画卷正是云妃小像。陆昭剑尖挑开画卷,惊见题跋写着:“兄长风亲绘,贺云妹入宫。”落款印章竟与父亲遗物上的“长风”印一模一样!
老妪突然暴起,枯爪抓向月华面门:“妖女休想冒充云妃!”月华旋身避让,发间金钗不慎划破老妪衣袖——臂上血色曼陀罗纹身与魔教圣女的别无二致!
“花间派余孽!”陆昭脱口而出。老妪闻言狂笑:“想不到还有人记得...”笑声戛然而止,她七窍流出黑血,怀中跌出个绣着青鸾的婴孩肚兜。
月华拾起肚兜对着烛光细看,夹层里竟藏着先帝密诏:“若见青鸾双锁,即朕与云儿骨肉...”陆昭手中金锁突然发烫,与肚兜上的青鸾纹路合成完整图案——正是皇宫护城河走势图!
“看来要去会会皇帝老儿了。”月华将肚兜系在腰间,顺手往陆昭嘴里塞了块桂花糕。他猝不及防被呛得直咳,她却已换上太监服饰:“愣着作甚?还不扮作小凳子?”
三更时分,二人蹲在御花园假山后。月华往陆昭脸上抹着锅灰:“记着,你现在是净事房新来的...”忽然禁军统领带人巡过,火把照亮她鼻尖沾的灰渍。
“噗!”陆昭憋笑憋得发抖,“小花猫似的。”
月华抬脚要踹,却踩中个鎏金夜壶。壶盖滚落,惊起满园宿鸟。禁军闻声而来,二人慌不择路钻进间挂着“汤泉宫”匾额的殿宇。
水雾缭绕中,成化帝正泡在浴池里哼曲儿。月华突然将陆昭推进纱帐,自己跃上房梁。陆昭踉跄扑倒玉屏风,正撞见皇帝背上的青鸾纹身——与圣女冰棺中的图案完全一致!
“护驾!”太监尖叫着冲进来。陆昭急中生智,抓起澡豆往脸上一抹:“奴婢新来的搓澡太监...”话音未落,月华在梁上学猫叫春,惹得众侍卫忍俊不禁。
成化帝却盯着陆昭腰间晃动的金锁:“你过来。”龙爪突然扣住他手腕,“这锁...从何而来?”陆昭感觉脉门被注入真气,体内焚天诀自动反击。池水突然沸腾,蒸汽中浮现出云妃虚影!
“云儿!”成化帝老泪纵横,陆昭趁机挣脱。月华甩鞭卷走龙袍:“老色鬼,接着泡吧!”拽着陆昭破窗而出时,不忘顺走案上的翡翠白菜——菜心里嵌着枚青铜钥匙。
逃亡路上,陆昭盯着月华鬓边散乱的发丝:“你怎知钥匙在...”
“皇帝老儿泡澡都要抱着白菜,不是明摆着么?”她狡黠一笑,忽然凑近他耳畔,“方才你装太监时,本姑娘可瞧见某人的喉结在抖呢。”
陆昭面红耳赤正要反驳,月华突然将他按在宫墙上。朱唇擦过他脸颊,金蛇鞭卷落疾射而来的弩箭。“曹阉狗的人。”她嗅了嗅箭镞,“还掺了合欢散,真是下作。”
远处传来更鼓声,月华眼波流转:“解药嘛...”玉指划过他滚动的喉结,“听说冷宫有处寒潭...”话未说完,陆昭已扛起她跃上屋脊:“再胡闹就把你扔进御兽园!”
“你敢!”月华咬住他耳垂,“信不信我学云妃说'陛下~臣妾怕虎豹'...”话音未落,兽园方向真的传来虎啸。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