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踏上幽冥古城残阶时,额间朱砂痣突然灼如炭火。狂风卷起沙砾打在城墙斑驳的“永镇西域”石刻上,竟溅起串串火星。他握紧新得的龙骨剑,剑身映出七重人影——分明是不同年岁的自己!
“圣子小心!”随行魔教弟子刚出声,整座古城突然扭曲如水面倒影。陆昭踏空坠落,再睁眼已在唐朝战场。硝烟中,使着孤鸿剑法的银甲将军正被吐蕃武士围攻,其眉间朱砂痣与自己如出一辙。
“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焚天诀!”将军突然朝他大喝,长剑引动天雷劈碎敌阵。陆昭手腕不受控地跟着舞剑,朱砂痣迸发红光,竟在沙地刻出套陌生剑谱。最后一笔落成时,场景碎裂成万千铜镜,每面镜中都映着不同时空的生死瞬间。
第二重幻境是月夜竹林。少年谢孤鸿正与陆长风对弈,石桌上的青鸾玉佩突然裂成两半。“曹家小子偷练了禁术...”谢孤鸿落子时,陆昭惊觉他右手完好无损。棋盘骤翻,黑子化作西厂番子,白子变成毒蝎涌来。
陆昭挥剑斩蝎,剑锋过处却见曹无命在镜中狞笑。腕间曼陀罗花纹突然逆生长,缠住剑柄刺向自己心口。危急时刻,朱砂痣射出血线击碎幻镜,露出藏经阁密室。墙上挂着幅星图,七盏青铜灯摆成他额间朱砂痣的形状。
“原来你在这里。”青衣女子从灯影中浮现,手中金蛇杖点向星图某处。陆昭突然头痛欲裂,无数武学招式涌入脑海——竟是被灭门的崆峒派绝学!女子轻笑:“灯魂传武需以血为引,圣子可愿...”
剑光乍起,陆昭本能地使出刚悟出的“七星映月”,七道剑气精准刺入灯芯。青衣女子化为青烟,密室地面裂开,升起具冰棺。棺中人身穿魔教圣袍,额间朱砂痣处插着柄匕首,刀柄刻着陆长风小字!
第三重幻境在匕首离体的瞬间开启。陆昭看见父亲抱着婴儿跪在祭坛前,曹无命正将沾血的朱砂笔点向婴儿眉心。“以圣婴之躯承灯魂武学,可保百年根基...”咒语声中,谢孤鸿独臂挥剑劈来,剑锋却在触及婴儿前硬生生转向,削去自己左臂。
时空突然错乱,陆昭同时置身三个场景:五岁时谢孤鸿教剑、荒漠客栈血战、此刻的古城祭坛。他暴喝一声,三具身影合而为一,龙骨剑绽出七彩霞光。地面星图应声转动,露出底下万葬坑,无数额带朱砂痣的尸骨摆成北斗阵型。
“这些才是真正的灯魂容器。”谢孤鸿的声音突然从尸堆中传来。陆昭循声望去,浑身血污的老者被铁链锁在阵眼,胸口插着七盏青铜灯。“曹无命用陆家血脉试验百年,你是唯一活过弱冠的...”
话音未落,万葬坑突然升起七十二具血棺。曹无命端坐中央莲台,手中握着与陆昭一模一样的青鸾玉佩:“贤侄可知,你额间朱砂痣本是本座亲手点的?”他掀开衣袖,小臂赫然纹着陆氏宗谱,“论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叔祖。”
陆昭剑招骤乱,崆峒派“飞龙掌”竟自行从剑尖使出。曹无命拂尘轻扫,万葬坑中站起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当年用你试灯魂术时,本座就分了半魂在你体内。”假陆昭狞笑着使出焚天诀,招式比他更精妙三分。
双剑相击的瞬间,陆昭看见对方额间朱砂痣在淌血。所有灯尸突然齐声诵经,他手中龙骨剑寸寸断裂。生死关头,谢孤鸿竟挣脱铁链扑来,独臂贯入假陆昭胸膛:“陆家儿郎,岂容魍魉作祟!”
血瀑冲天而起,在穹顶凝成巨大朱砂痣。陆昭脑中突然响起梵音,碎裂的龙骨剑重组为七星杖。他福至心灵地舞动长杖,七十二具血棺应声炸裂。曹无命莲台崩塌时狂笑:“且看是你先杀尽灯尸,还是我先夺你...”
杖风骤停。陆昭惊觉七星杖尖抵着的,竟是五岁时的自己。幻象外传来阿依娜的呼唤:“昭儿,该喝药了。”场景忽变作魔教圣殿,母亲手中的药碗腾着黑气。
“破!”陆昭咬破舌尖喷出血箭,三重幻境轰然破碎。真实古城显露真容:残垣间插满锈剑,每把剑柄都系着褪色红绳。他蹒跚走近中央祭坛,见石碑刻着:“陆氏承灯,朱砂为契,七世而斩。”
石碑后转出个疤脸汉子,手中鸳鸯钺泛着青光:“少主,该去取真正的《大日焚天诀》了。”陆昭却突然挥杖刺向其丹田——正是谢孤鸿教过的破招之法!汉子惨叫倒地,面皮脱落,竟是早该死在泉底的西厂千户。
额间朱砂痣突然脱落,化作血玉坠在七星杖上。古城深处传来龙吟,被铁链锁住的庞然巨物撞碎山壁。陆昭看着那浑身插满青铜灯的蛟龙,终于明白碑文“七世而斩”的真意——龙目处的疤痕,与自己胎记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