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背着气若游丝的谢孤鸿沉入泉底,水晶棺中伸出的铁链突然缠住二人脚踝。刺骨寒意中,棺盖缓缓移开,露出具与谢孤鸿容貌相同的尸体,只是心口插着盏青铜灯,灯油竟是凝结的血珠。
“借命灯...”谢孤鸿突然剧烈咳嗽,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当年长风兄就是发现此物,才...”话音未落,铁链骤然收紧,将他们拖入棺中暗道。陆昭在坠落中握紧残剑,剑锋划过岩壁迸发的火星,竟照亮壁上无数盏同样青铜灯。
暗道尽头豁然开朗,穹顶镶嵌北斗七星,每颗星子都对应盏借命灯。地面刻着西域梵文:“以血为引,七星借寿,灯灭魂消。”谢孤鸿突然抓住陆昭手腕:“快走!这地方活人待不得...”却见七星光芒大盛,最近那盏灯中飘出缕青烟,凝成个持戟武士。
武士铠甲上布满梵文,动作却带着少林伏魔杖法的影子。陆昭挥剑刺其咽喉,剑身竟穿体而过。“是灯魂!”谢孤鸿咬破指尖在剑脊画出血符,“需破七星阵眼!”话音未落,七盏灯同时飘出青烟,化作当年漠北七狼的模样。
陆昭瞳孔骤缩——这七人招式与父亲描述的完全一致!独眼首领的弯刀轨迹,正是砍伤谢伯伯左脸那招。他本能地使出焚天诀第七式,剑气却穿过虚影打在灯盏上。青铜灯应声炸裂,对应的天枢星陡然暗淡。
谢孤鸿突然闷哼倒地,脸上皱纹疯狂滋长:“每破一盏灯...就会夺走借命者十年阳寿...”陆昭这才发现,老者右手小指延伸出金线,正连着水晶棺中的尸体。七盏灯,七根金线,七星方位暗合谢孤鸿毕生经历的七场死战。
第二盏灯飘出的竟是曹无命虚影!这幻象手持拂尘,招式却夹杂魔教噬心掌。陆昭格挡时忽觉内力滞涩,腕间曼陀罗花纹竟在吸收灯油青烟。“用孤鸿剑法破招!”谢孤鸿嘶声提醒,“他偷学过长风兄的...”
剑光如虹,陆昭使到“长河落日”时,幻象突然变成母亲阿依娜的脸。他剑势一滞,腰间玉佩突然发烫,映出灯座底部小字:“破军位,子午相交,血溅贪狼。”福至心灵间,他引剑划破掌心,血珠正落在天璇灯芯。
七星大阵突然逆转,七具灯魂相互厮杀。谢孤鸿趁机扯断金线,水晶棺中尸体瞬间化为白骨。“当年长风兄为解龟息术反噬,在此布下借命阵。”他指着白骨颈间铁牌,“没想到成了曹阉狗的阴谋...”
铁牌刻着潦草血书:“昭儿廿岁生辰,开棺取灯。”日期正是今日!陆昭正要细看,地面突然塌陷,露出间密室。墙上挂着七幅星图,每幅都标注着不同生辰八字。谢孤鸿突然颤抖着指向第四幅——那八字竟与自己分毫不差!
密室内突然响起机括声,七盏铜灯从地底升起。谢孤鸿眼瞳泛起血色:“这是逆七星借命阵!曹无命想用我们...”话音未落,西厂杀手已破墙而入。为首者手持双刀,刀柄蝙蝠印证实是曹无命亲卫。
血战间,陆昭发现杀手伤口飘出的血气竟被铜灯吸收。每死一人,谢孤鸿面色便红润一分。最年长的杀手突然狞笑:“督主赐我等饮过圣子血,今日便物归原主!”说罢集体挥刀自刎,血瀑冲天而起。
七星灯阵疯狂旋转,陆昭腕间花纹灼如烙铁。谢孤鸿突然夺过残剑刺入自己丹田:“记住,破军星位在...”剑气搅碎三盏铜灯,密室穹顶裂开道缝隙。月光照入瞬间,陆昭看见谢孤鸿白发变黑的脸庞上,浮现出父亲陆长风的神态。
“快走!”谢孤鸿将残剑钉入阵眼,密室开始崩塌。陆昭被气浪掀飞时,瞥见老者用口型说道:“古城东...三生石...”再要细看,整座地宫已沉入黄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