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坠入深渊时,腕间曼陀罗花纹突然灼如烙铁。他重重摔在松软沙堆上,睁眼却见穹顶万千星子闪烁——这哪里是什么地缝,分明是座嵌满夜明珠的地下宫殿。九根蟠龙柱撑起巍峨穹顶,柱身缠绕的金线蛇雕像眼中嵌着鸽血红宝石。
“你终于来了。”空灵女声在殿中回荡,陆昭怀中玉佩自行飞出,稳稳落在中央祭坛凹槽。地面轰然开裂,升起具水晶冰棺,棺中女子着赤金罗裙,眉眼与他幻象中所见分毫不差。更惊人的是她腰间玉佩,正与陆昭那枚阴佩严丝合缝。
壁画突然活了过来,西域商队、中原剑客、宫装丽人接连浮现。陆昭看着画中男子以孤鸿剑法破开魔教大阵,抱着襁褓婴儿的女子却在月夜跃下悬崖——那婴儿襁褓上的青鸾,与他玉佩纹路完全重合。
“你母亲阿依娜是本教第三百代圣女。”青衣女子从阴影中走出,手中金蛇杖点地三下,冰棺应声而开,“当年曹无命假扮商贾盗取圣物,是你父亲陆长风救下怀孕的圣女。”她突然扯开棺中女子袖口,腕间刀疤与陆昭胎记位置相同。
陆昭踉跄后退,袖中突然滑落半截玉镯——正是谢孤鸿临终前塞给他的物件。玉镯触地瞬间,圣女右手无名指竟微微颤动,缺失的玉戒赫然与断镯缺口吻合。
“看看这个吧。”青衣女子挥袖洒出荧光粉,冰棺折射出当年景象:曹无命持刀抵在婴儿颈间,陆长风长剑贯胸却突然收势,阿依娜夺过毒刃自戕,血溅在曹无命手中的梵文密卷上...
“他们用你的命逼圣女交出《大日焚天诀》。”女子指尖划过陆昭颈侧,那里有道淡红胎记,“你父亲带着假秘籍跳崖,谢孤鸿抢回的不过是染血的襁褓。”
殿外突然传来金铁交鸣声,三十六盏孔明灯照亮夜空。曹无命踏着西厂特制的飞天爪闯入,拂尘银丝缠住冰棺:“本座当年能杀圣女,今日便能毁她尸身!”突然盯着陆昭厉笑,“你可知谢孤鸿为何断臂?他那条胳膊就是替你父亲试毒废的!”
陆昭脑中炸开无数记忆碎片:五岁生辰时谢伯伯带来的糖人总缺右臂;父亲书房暗格里锁着的半截铁剑;母亲哼唱的西域歌谣突然变成临终惨叫...他握剑的手剧烈颤抖,孤鸿剑法第七式“长河落日“竟自动使出,剑气却带着魔教焚天诀的炽烈。
“好个孽种!”曹无命拂尘炸成满天银针,针尾皆系着浸毒蚕丝,“今日便送你们母子团聚!”青衣女子突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地面浮现血色曼陀罗阵。陆昭腕间花纹骤然发亮,圣女冰棺中飞出十二道金环,将他罩在光幕之中。
金环映出密密麻麻的西域文字,陆昭福至心灵,以剑为笔临空书写。那些字符竟与孤鸿剑谱残页完美契合,剑气化作燃烧的青鸾,蚕丝遇火即燃。曹无命暴退时扯下面皮,露出遍布毒疮的真容:“即便你是圣女子嗣,也休想活着走出...”l
话音戛然而止。陆昭的剑尖已抵在他喉间,左手握着阴阳合璧的青鸾玉佩:“这一式叫'明月西沉',是母亲刚教我的。”玉佩突然射出光束,穹顶星图旋转如轮,某颗红宝石正照在曹无命命门穴上。
“且慢!”青衣女子挥杖击飞玉佩,“他体内种着同命蛊,杀他则圣女尸身俱焚!”陆昭剑势急转,削下曹无命左耳:“滚回去告诉皇帝,陆家儿郎来讨二十年的血债了。”
待西厂人马退去,女子忽然跪地行教中大礼:“恭迎圣子归位。”陆昭却拾起母亲玉镯戴在腕上:“带我去看《大日焚天诀》真本。”经过冰棺时,一滴泪珠坠在圣女眉心,那容颜竟泛起淡淡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