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李树便喊起睡在稻草床铺上的云钦,昨日云钦说,打算去流水县县城谋条生路,为了早去早回,昨晚便借了里长家的牛车,今日一早便出发前往县城,为避免麻烦,云钦也换上了李树父亲的长衣。
李树驾着牛车,李花安静地和云钦坐在牛车里面,里面还装着夏收的麦子,只有四五十斤,李树打算换成钱买些便宜的陈粮,加上些许麸皮,可以熬过更长的日子,云钦并未阻拦,因为现在的他确实不好直接将东西给予李树兄妹二人。
临近辰时,马车终于到达流水县县城外,宽阔的土地全是劳作的农户,上千亩的范围才有一所农庄,所有的农户都是为庄主服务,这些庄主是土地的所有人,即是云钦在史书上所看到的地主。
牛车载着三人到了城墙下,说是城墙,不过是稍微高点的土石墙体罢了。
三米以下的位置用大型的石头以三合土砌成,三米以上还有一米多的土墙,总的高度不到五米。
城门口两旁各站一队六人的兵士,对装载货物的大型马车、牛车进行查验,同时根据货物的品类、数量开具对应的证明,并收下货主在出发地开具的货单证明,确保开具的证明和货单上的物品在品类、数量一致,而后指出县衙去处,让货主带着此处开具的证明去缴纳税款。
说起来,大乾国的税算是比较清的,农税十税一,商税根据货物品类不同按十税三至十税五左右,且征税商品不再对后续的售卖进行二次征税,所以大乾商务繁荣,经济也很是兴旺。
走进县城,是一个较为空旷的大型广场,除了道路,两边皆以拒马木墙阻挡,是县城驻军的训练和居住场所,属于外城区,任何人不得在此居住。
而内城区才是居住和各种商业场所安置的地方。
李树轻车熟路的牵着牛,拖着牛车往内城外的一个大牛场内,给了半钱银子后,将麦子顺手扛在肩上,带着云钦二人向粮铺走去。
刚到粮铺外面还未进去,粮铺的小厮看到李树后便快步出来,满脸笑容的说道:“小猴子,你这是又来换取陈粮来了啊。”
李树扛着麦子走进粮铺,放下粮食后缓了口气说道:“是啊,刘大哥,前段日子将麦子收完了,正好过来换些陈粮,您给我过下称,我好带着云钦大哥去逛逛。”
小厮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云钦,道了声好后便去拿秤。
在过称之后,这次背来的麦子有五十三斤,小厮找管账的先生写了张条子,戳上粮铺的小印,收到条子后,李树便带着云钦往县衙方向去了。
在路上,云钦一边看着这小县城的各种铺子,一边和李树交谈着。
李树告诉他,他得了失魂症,又不知道自己是哪里的人,现在只能去县衙,办个身份文书,领了牙牌,才可以找个营生去做。
到了县衙门口,李树带着云钦走进县衙进门处右边的一间小房子,上书办事处三字,里面坐着三人。
说明来意,其中一人登记了李树牙牌信息后,便唤一人引着三人前往户籍处办理相关文书。
来到户籍处,李树如实说明了云钦落水被救后患上了失魂症,目前不记事了,找不到家在何处,只得办个身份,便于找个营生,谋条生路。
户籍处的部门负责人没有过问什么,将李树所言记录,同时要求李树签下作保文书,而后又问了云钦一些事情后就交代手下人去办理文书,做个临时牙牌先用着,待云钦恢复或是家里来人找到便上交牙牌,回到户籍所在地办理正式的身份牙牌。
出了县衙,云钦觉得挺意外,里里外外竟然办事如此利落,都说县衙大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未想竟未被收取任何好处就利落的给他办好了身份牙牌。
出了县衙,李树问云钦:“云大哥,现在需要我带你去哪儿,我们抓紧看看,早点回去,赶在天黑前将饭煮好,避免摸黑。”
云钦想着自己要取些银钱出来,肯定不能带着李树兄妹,于是就说道:“你们先去忙你们的,我随便逛逛,逛好了就去安置牛车的位置汇合一起回大湾村。”
李树道了声好,作了告别就拉着李花的手往粮铺方向去了。
分别后,云钦向路人打听了药铺所在位置,便顺着路人所指方向去往药铺,在去往药铺的路上,他将手伸入怀中,从游戏背包内取出两株百年人参。
到了药铺,云钦才发现这其实不是药铺,是一个较大的‘医院’,三层的木质楼房,在第一层的头上挂着一块木匾,上书‘春和堂’三个大字。
走进去,一名学徒迎了过来问道:“这位小哥,看病还是抓药,有没有想找的大夫?”
云钦缓缓道:“我不是来看病的,也不是来抓药,我是过来问问,你们这儿收不收药材。”
学徒回话:“我们经常收药材,不过收的都是新鲜的,便于自己炮制,若是炮制好的,则需要师傅亲自过眼,看一下炮制得如何才会出价。不知小哥你是卖的鲜货还是炮制好的?”
“是炮制好的,不过这大堂内人多眼杂,也不便取出,不知有没有收药的场所?”云钦回道。
学徒回了声有,而后带着云钦往二楼走去,到了一个房间外,学徒在门上轻轻扣了两下,而后说道:“师傅,这边有前来卖药材的,因为是炮制好的药材,需要请师傅您过眼。”
屋内传来声“进来。”而后学徒推开房门,引着云钦进去,待云钦进入房门后便将门带上,下了楼去。
进了门,入眼处是道屏风,从屏风后走出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眼中精光闪烁,部分灰白的头发非但不显老,反而有种年轻的感觉。
“坐下吧,小哥。”说着男人用手指向屏风前的桌子,待得两人入座后,男人方才说道:“我乃是这春和堂的东家,小哥可以称我声陈掌柜。听我那徒弟说,小哥是来卖药材的,不知卖的什么药材,不过有言在先,对于炮制的药材,因为炮制手段的不同,药效也不同,所以还得看过药材,评估药性方才有价,若是药材药性流失过多,即便是白送我们也是不收的。”
“这是自然,还请陈掌柜掌眼查看”说着,云钦从怀里取出一株人参,递给陈掌柜。
看到人参的瞬间,陈掌柜急忙起身,走到云钦身边,双手接过人参。
“这是上好的野参啊,观其大小纹路,怕不是上百年的老参了,根须完整。”说着,陈掌柜将人参放于鼻子前闻了一下,又是好气道:“小哥你真是暴殄天物啊,怎么也不弄个好的盒子装上,这要是伤了根须,可是大损失啊。”
云钦起身说道:“这人参乃是家传的宝物,前些日子来这流水县,丢失了行李,只得将这山参取来卖了,因盒子较大,太过醒目,只得取出来放于怀中,还请掌柜的估个价吧。”
“这山参大概一百二三十年的样子,且保存得当,根须完整”陈掌柜说着,看向云钦问道:“小哥,你这野参,我这药铺愿出八百六十两纹银收购,不知小哥对这价格可满意否?”
云钦不知道人参在这个世界的价值,但根据粮铺一斗米二钱银子的价格估算,一两银子大概是五斗米,大概六十来斤,足够五口之家一天两顿干饭吃上一个月以上,八百六十两就是五万多斤粮食,这个价格算是相当满意的了。
于是再度将手伸入怀中,取出另一株人参,递给陈掌柜,说道:“就按这个价格吧,我这株一并卖给春和堂了。”
陈掌柜见还有一株,接过后又是看,又是抚摸,又是闻的。
“品质年份都差不多,就给小哥开九百两纹银一株的价格吧,我观这野参的保存十分完美,想必小哥家中也是有大医师的,若还有药材需要出售,可以来这春和堂,我这肯定给小哥一个满意的价格。”陈掌柜看到云钦取出人参后将价格又给拔高了一筹,同时满脸笑容的对着云钦说着。
云钦回道:“说来也是惭愧,家中并无大医师,只不过此次前来流水县做生意,因为一些原因,导致行李丢失,为凑本钱,方才将家传的野参取来卖了。”
陈掌柜感慨一番,走到屏风后,取出几张银票,对云钦说道:“小哥且点点,这是一千八百两纹银的银票,可以去县衙对面的保和钱庄取出现银。”
“多谢。”云钦抱拳。
点完银票,云钦就走出春和堂,继续逛县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