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彧醒来时，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药草味。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痛立刻从右肩传来。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了那场恶战，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悬崖边被逼入绝境，又是如何纵身一跃……
“你醒了？”
粗犷的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白彧偏过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猎户正端着药碗站在床边。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满脸络腮胡，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多谢相救。”白彧想要起身，却被猎户按住。
“别动，你伤得不轻。”猎户将药碗递到他嘴边，“我叫李大山，三天前在山里打猎时发现了你。说来也怪，那么高的悬崖，你居然只是断了几根骨头。”
白彧就着李大山的手喝下苦涩的药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屋角。那里坐着一个妇人，正抱着一个木偶轻声哼唱。她穿着粗布衣裳，头发凌乱，眼神涣散。
“那是我婆娘。”李大山的声音低了下来，“自从……自从孩子被掳走后，她就……”
白彧注意到李大山的手在微微发抖。
“孩子？”
“半年前的事。”李大山放下药碗，声音沙哑，“那天我去镇上卖猎物，回来时就看见她倒在院子里，孩子不见了。她一直说是什么’蛇身’……”
“蛇身？”白彧心头一跳。
“对，她说看见一条大蛇，蛇身上长着人脸……”李大山苦笑，“村里人都说她疯了，可我知道，她是真的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屋角的妇人突然尖叫起来：“蛇！蛇来了！”她紧紧抱住木偶，浑身发抖，“别带走我的孩子！求求你……”
白彧强撑着坐起身，他的目光落在妇人露出的手腕上——那里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像是一条盘踞的小蛇。
“这个印记……”
“是那天之后出现的。”李大山握紧拳头，“不只是她，村里还有几个丢了孩子的妇人，手腕上都有这个印记。”
白彧感觉胸口一阵发闷。他想起了自己坠崖前看到的那个黑影，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我要去看看其他人家。”白彧掀开被子。
“你的伤……”
“无妨。”白彧咬牙下床，右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查明真相。
李大山扶着他走出屋子。夕阳西下，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中。白彧注意到，几乎每户人家的门楣上都贴着符纸，上面画着扭曲的蛇形图案。
“这是……”
“村里的神婆说这样可以驱邪。”李大山解释道，“但我觉得，这些符纸反而让村子更阴森了。”
白彧走近一户人家，透过半开的窗户，他看见一个妇人正在给怀中的木偶喂饭，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她的手腕上，赫然也有一个蛇形印记。
突然，一阵冷风袭来。白彧感觉后颈一阵发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他猛地转身，只看见一道黑影迅速消失在巷尾。
白彧仔细端详着柳氏手腕上的印记。那是一条盘踞的小蛇，蛇头微微昂起，吐着信子。印记的颜色暗红，像是用某种特殊的颜料刺入皮肤，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后留下的痕迹。
“疼吗？”白彧轻声问道。
柳氏恍若未闻，只是紧紧抱着怀中的木偶，嘴里喃喃自语：“小宝不怕，娘在这里……”
李大山叹了口气：“刚开始的时候，她总说手腕发烫，像是被火烧一样。后来就……”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出了问题。”
白彧伸手想要触碰那个印记，突然，柳氏发出一声尖叫：“别碰！它会咬人！”她猛地缩回手，木偶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白彧弯腰捡起木偶，发现木偶的手腕上竟然也画着一个蛇形图案，只是颜色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了。
“这是……”
“是她自己画的。”李大山的声音有些哽咽，“每天都要画，说是这样小宝就不会忘记回家的路……”
走在村中的小路上，白彧注意到几乎每户人家的门楣上都贴着符纸。符纸已经泛黄，边缘卷曲，但上面的蛇形图案依然清晰可见。
“这些符纸是谁贴的？”白彧问道。
“是村里的神婆。”李大山指了指村尾的一间茅屋，“她说这样可以驱邪，保护村子不受'蛇神'侵扰。”
白彧走近细看，发现符纸上的蛇形图案与柳氏手腕上的印记惊人地相似。更诡异的是，当他凝视那个图案时，竟感觉那条蛇在缓缓蠕动。
突然，一阵阴风袭来，符纸哗啦啦作响。白彧感觉胸口一热，那枚玉佩又开始发烫。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发现符纸上的蛇形图案似乎亮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你没事吧？”李大山关切地问。
白彧摇摇头，但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些符纸，究竟是驱邪的护身符，还是某种标记？
夜深人静，白彧独自坐在院中。月光下，他取出那枚玉佩仔细端详。玉佩通体碧绿，正面雕刻着一条盘龙，背面却有一个模糊的印记。
他用手轻轻摩挲那个印记，突然，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白彧定睛一看，发现那个印记竟然也是一条蛇的形状，只是比柳氏手腕上的要复杂得多。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大雪山上师父临终前的话：“这枚玉佩关系着你的身世……切记，不要轻易示人……”
当时他以为师父只是神志不清，现在想来，或许另有深意。
白彧将玉佩举到月光下，惊讶地发现玉佩中的那条龙似乎在游动，而背面的蛇形印记则发出微弱的青光。
“这到底……”白彧喃喃自语。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回头一看，只见柳氏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
“你……也是蛇神教的人吗？”她幽幽地问道。柳氏的异常
月光如水，洒在柳氏苍白的脸上。她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绿光，与白彧记忆中那个蛇身人的眼睛如出一辙。
“你……也是蛇神教的人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沙哑而空洞。
白彧握紧手中的玉佩，感觉它正在发烫：“你为什么这么问？”
柳氏缓缓抬起手，指向他手中的玉佩：“那个光……我见过。”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在小宝被带走的那天晚上，我也看到了这样的光……”
白彧心头一震：“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柳氏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她抱住头蹲下身：“我……我想不起来……只记得有一道青光，然后……然后……”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
李大山闻声赶来，连忙扶住妻子：“又犯病了……”他歉意地看着白彧，“自从那天之后，她经常会这样。”
“我一定尽力去寻找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