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白彧在一堵高墙上停下,俯视着下方的院落。那里是阴阳密宗的禁地,常年有弟子把守。但今夜的大雪给了白彧最好的掩护,他甚至可以听见守卫们跺脚取暖的声音。
他取出一枚铜钱,运起内力,轻轻一弹。铜钱划破夜空,落在远处的屋顶上,发出一声轻响。
“谁?”守卫们立刻警觉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白彧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已经越过围墙,落在禁地的庭院中。这里种满了奇花异草,即使在寒冬也开得艳丽。白彧却注意到,这些花草的排列暗合某种阵法。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石板,按照大雪山所学的五行八卦之术,在庭院中穿行。忽然,他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似兰非兰,带着一丝血腥气。
香味是从一间密室中传出的。白彧贴在门边,听见里面传来低沉的诵经声。那声音忽高忽低,时而如黄钟大吕,时而如鬼哭狼嚎,听得人毛骨悚然。
他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密室正中摆着一座青铜鼎,鼎中燃烧着幽蓝的火焰。毕玉心盘坐在鼎前,双手结印,周身笼罩着一层诡异的红光。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面前悬浮着数枚玉佩,每一枚都刻着雪莲图案!
正是大雪山弟子的信物。
毕玉心突然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毕玉心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这人长得俊俏,能说会道,知书达理,你这是为什么?”
“你似乎很了解我?”
毕玉心微微一笑,沉声道:“不要忘记我是一个女人。”
她长得中等偏上,之所以值得尊敬,就是因为她的智慧,她的气度。
毕玉心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非得这样不可。说实话,江湖上很多人都认为魔教是邪魔外道,因为他们有很多规矩,很多修炼的功法,都是邪魔外道。”
白彧微微一笑:“不错,本以为肯定会对我下杀手,没想到还能活命。拥有大雪山,黄山的宗门传承,却又一一离我而去。我本来打算定居的黄山,又一次必须离去。”
毕玉心道:“你不会真的把黄山当成自己的家吧?”
白彧道:“没错,我以前是大雪山的人,现在是黄山的人,但现在不一样了,这里的人、房子和花园都不一样,我又成了阴阳密宗的人,但我终究是黄山的弟子,只要有我在,宗门就没有覆灭。”
毕玉心道:“宗门与宗门不同。在他们心里,你不再是正道中人。”
白彧道:“与他人有什么关系?”白彧摊了摊手,又道:“我不清楚,像我这样的人,有多少,但我知道,命只有一条,不必在意他人。”
毕玉心道:“你得到了化血经?”
白彧道:“不错。”
毕玉心道:“如果你学会了这门秘术,你永远也不会被正道接受,你将不是个纯粹的剑客。”
白彧道:“晚辈自然明白,不然晚辈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如果晚辈真的赢了魔宫,那又何必在意是秘术还是剑术?”
毕玉心道:“帮颜不换复仇?”
白彧道:“不错,师父是被魔宫杀死的。”
毕玉心的脸色变了变,道:“你要对付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白彧道:“我不知道,但我得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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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白彧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索性大步走进密室。他握紧剑柄,冷冷地道:“宗主好手段,不知这些玉佩从何而来?”
毕玉心微微一笑,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既然认得这些玉佩,想必也猜到了几分。不错,你们大雪山的弟子,都是死在我手中。”
“为什么?”白彧强压怒火,“他们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毕玉心突然大笑,“你可知道,二十年前,我本是你们大雪山的弟子!”
白彧如遭雷击。
毕玉心站起身,周身红光更盛:“当年我们奉命追查一桩武林秘案,却意外发现大雪山的一个惊天秘密。掌门为了灭口,将我们全部……”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狰狞,“可惜他没想到,我活了下来,还练成了这‘阴阳逆乱大法’!”
白彧这才注意到,毕玉心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竟似有两个人影重叠在一起。这就是戴秋兰说的“她练成了”的意思?
“现在,”毕玉心缓缓抬起手,“就让我送你去见你的师兄们吧!”
密室中的空气突然凝固,白彧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他急忙运起大雪山心法,却发现内力运转滞涩,仿佛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
毕玉心的手掌已经逼近,掌心中凝聚着一团诡异的红光。白彧知道,这一掌若是挨实了,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突然破窗而入,直取毕玉心后心!
剑光如电,直取毕玉心后心。毕玉心不得不收回对白彧的攻势,转身一掌拍向那道剑光。
“轰!”
气劲相撞,密室中顿时狂风大作。白彧趁机后退,这才看清来人的模样——竟是一个身着灰衣的中年人,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身上隐隐有雪花纹路。
“师父!”白彧惊呼出声。来人正是大雪山现任掌门,他的授业恩师颜不换!
颜不换却不搭话,只是死死盯着毕玉心:“二十年了,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毕玉心冷笑:“颜不换,你终于肯现身了。”
白彧听得一头雾水,但此刻不是询问的时候。毕玉心已经再次出手,这一次,他的双手各凝聚出一团红光,分别袭向颜不换和白彧。
颜不换长剑一抖,剑尖绽放出点点寒芒,如漫天飞雪。白彧认出这是大雪山剑法中的绝招“千山暮雪”,只是由师父使来,威力不知强了多少倍。
毕玉心的红光与剑光相撞,发出刺耳的爆鸣。密室中的器物纷纷碎裂,连青铜鼎都出现了裂痕。
“你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得了我?”毕玉心一边出招一边冷笑,“我本就是大雪山的人!你们大雪山的武功,我比你们更熟悉!”
白彧渐渐招架不住,眼看就要落败。就在这时,竟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白彧福至心灵,刹那间,白彧只觉得体内真气暴涨,剑法威力大增。白彧全力出手。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跌了进来,正是戴秋兰!
“阿彧……”她虚弱地说,“小心……她还有……”
话未说完,毕玉心突然狂笑:“晚了!”
他的两个分身突然合二为一,周身红光暴涨。白彧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扑面而来,整个人都被震飞出去。
“阿彧……快走……”她回头看了白彧最后一眼,眼中满是柔情。
颜不换大喊:“离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