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墓地。
一辆大车停在一片废墟中间,上面灯火通明,光秃秃的石头上没有一个人。
马车上的棺木上,忽然站起一个人来,头发很长,眼睛很亮。就算她是个鬼魂,那也绝对是个漂亮的女鬼,能让那些深夜读书的读书人都为之着迷。
她的目光有些飘忽,似乎在找一个拿着剑的人。
男人的身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她眼中才闪过一丝惊恐。
在这荒凉的坟墓里,有一层淡淡的雾气,在这雾气里,天空显得很淡,就像女人的脸一样。
女人见到他那惨白的脸色,心下稍安,但仍心存疑虑:“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男人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一颗树,应该长在哪里才是最安全的?”
女人略一思索,便说:“深林。”
男人又问:“一个活人,要放在哪里,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女人这才恍然大悟。
……
缠音又想不通:“为什么不把温强的尸身带到阴阳密宗?”
白彧道:“我们走不到宗门。”
缠音道:“你是担心各大门派来抢?”
白彧道:“阴阳密宗的密,不是遮掩秘密的密,化血经的事,等不出三个时辰,所有人都会知道了。”
缠音叹息一声,柔声道:“看不出来,你办事倒是挺周到的”
白彧避开她的目光,从衣兜里取出一个油纸袋,道:“这是我在街上买来的,我已吃了,你也吃点。”
缠音不动声色地拿起,拆开,闻了闻。
“没毒吧?”
白彧只当没有看到,道:“方圆三公里内没有人烟,你可要多加休息,明天一早,我要你帮忙办点事情。”
“什么事?”缠音道。
白彧又问:“查一下温强的住处,我要了解他,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缠音道:“那就这么定了?”
白彧点了点头,道:“我拉着棺材的模样,实在是太惹眼了,你虽然漂亮,但没有几个人能认出你来。”
缠音道:“认出来也没关系。你别担心,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白彧又道“那明日清晨,你便快马到人烟之处,便把这马拴住,沿途搭一辆马车。”
缠音问道“你呢?”
白彧又说:“你不必为我操心。”
缠音望着他,似乎欲言又止。
白彧已经转身,正对着黑暗的地面。
白彧就坐在墓后的影子中,望着眼前这座孤零零的坟墓,久久不动。
……
缠音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条很长的石滩,前面就是一座山崖,缠音一跃而上,落在山崖上。
……
马车拉着棺材。
温强的棺材。
缠音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白彧见她神色古怪,不禁好奇,道:“怎么了?”
缠音指着那个“绿衣女子”的背影,低声道:“那个女人。”
“好吧。”白彧应了一声。
缠音说道:“她是杀手。”
白彧来了兴趣,问道:“你看到她杀人了?”
缠音说道:“没有,不过我确定。”
白彧眉头一皱,说道:“这人若是来抢经书的,那么,定然也不是一般的人物。”当下转过身来,跟在“绿衣女子”身后。
他走近,那绿衣女子却是浑然不觉一般。
白彧眼珠子一翻,忽地伸手,疾如疾风,往那绿衫女子肩膀上抓去,这一抓之中,他五根手指都运足了内力,凡是有武功的,听到他掌力破空,都会明白,倘若给他一抓,肩膀上的骨头立时碎裂,肩骨立要折断。
绿衣女子恍若未觉,却是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一栽,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一爪。
白彧哈哈一笑,说道:“好功夫。”
那绿衣女子愕然回头,说道:“什么功夫?”
白彧说道:“跟在我身边。”
那女子说道:“你要去什么地方?”
白彧哈哈一笑,说道:“既然你不会武功,不安全,便给你些保护。”
纵身上了马,反手一巴掌拍在马匹的屁股上,那马只觉疼痛难当,撒腿就跑。绿衣女子一愣,随即脸色一沉,喝道:“混蛋,你给我滚开!”
女子的脸色早已变了,正在此时,忽听到一声轻微的马嘶声。
……
缠音把温强装在棺木里,白彧用鞭子抽了抽马,白彧把那几块铜板抬了起来。
白彧喝道:“小心”
这两句话说罢,缠音也爬上了棺木,将棺木封好。
白彧一翻手,一坛酒,“呼”的一声,向着另一辆马车砸了过去。
酒水四溢,健马惊嘶,马车翻倒。
那辆马车上的人,都是用袖子蒙着脸。
白彧右剑一扬,就从翻倒在地的马车中钻了出来。
萧四无人在半空中,忽地一个翻滚,全身上下的筋腱,都在这一掌之下。
他的右手握着那把匕首。
白彧的身体在跃起的同时,已经握住了两把长刀。
女子一剑刺了过来。
这一次,女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依旧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击而下。白彧的背上,也有一处伤口。
大车翻了,白彧又要专心驾车,女子这一剑快若奔雷,便于来不及转身躲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把的剑忽然从他的腋下刺了出来,只听“叮”的一声,剑锋带着火星。
女子一柄长剑已从剑鞘中飞出,直刺而下。
白彧插在腰间的剑鞘里,抽出一把寒玉剑,与那道剑芒撞在一起。
女子的长剑已经离白彧的喉咙不到一厘米,就是这一厘米,也是他的死穴。
女子身子一沉,这是她平生最有把握要置白彧于死地的一刀,这一刀几乎就要到了白彧的喉咙处。
骏马一声长嘶,马车疾驰而去,一道血光冲天而起,截断了去路。
白彧连头也不回。他听到缠音在咳嗽,看来缠音为了救他,已经使出了全部的力气。
他不能转身去看,因为他怕自己一转身,就会被女子杀死。
这是缠音击退的第三个杀手,第一个女杀手。
……
阳光明媚。
缠音首先想到的是,今天的天气一定很坏。在未知的地方,有一场针对自己的阴谋正在等着自己。
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强。
她一直在想,宫主是不是被温强害死的。
但她无法想象,温强是怎样穿过五重铁栅栏,来到这间石屋中,杀死了宫主。
她之所以没有告诉白彧,就是怕引起对方的警觉。
杀死宫主的罪魁祸首,一定要找到。
白彧不是正在海滩等着自己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呢?
她跟白彧分开的时候,并没有说好要在这个地方等她,可是缠音心里想的是,白彧一定会在这个地方等她的,直到太阳落山,天空被云彩染成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