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赵羽铭是赵羽铭,王征南可没有赵羽铭这样极端。
王征南见来势不对,他当然不会把这一剑刺下去,他的目的仅仅是打败赵羽铭,王征南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他,毕竟二人并不是仇人,何必非要分个你死我活。
王征南在最后的那一瞬之间,忽然剑锋略作偏斜,与此同时运足了力气左脚一蹬让自己向右边偏了过去。
可高手过招,尤其凶险,哪有那么容易让你随意换招?
二人一个照面,在一瞬之间交换了身位。长剑染血,二人各自持剑而立。
晚风轻轻吹过,整个青城山都安静了下来,此时天色已晚,太阳眼看就要落山,但是今日的授剑大会却还不能到此结束。
“呃..”终究是赵羽铭稍逊一筹。
“叮铃..”赵羽铭手中的长剑落在了地上,他半跪在演武场之上,刚才那一剑虽然王征南已经极力挽回,但是难以回天,王征南的剑还是伤到了赵羽铭,鲜血从赵羽铭衣衫之下慢慢渗出,赵羽铭受伤不轻,已然无力再战。
而另一边的王征南,此时再没有了之前的从容,虽然他伤到了赵羽铭,但是此时他的眼中却是惊怒交加。
只因赵羽铭这一剑竟然划破了他的面容,一道剑痕浮现在他的左边脸庞,鲜血从中流出,将他半边面庞映红,看起来分外狰狞。
这道伤疤,从此怕是要伴随他的一生。
可若不是他自己一开始想要在姬萱瑶面前卖弄武功,怎么会给赵羽铭机会?
场下的王华英以及武当派弟子同时动身来到了赵羽铭身旁。
“你这小贼,我师兄存心让你,你却不知好歹,当真该杀!”一众武当弟子十分气愤,将赵羽铭与王华英二人团团围住。
但没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一人同王华英一起将赵羽铭挡在身后,此人正是卢相如。
并且卢相如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了赵羽铭手中“这冰草丸对这种伤有奇效,你快服下它止血。”
赵羽铭抬头看到竟是卢相如在他心中对卢相如其实一直有所好感,因此也不戒备,便服下了卢相如的药丸。
王华英惊奇的看了看卢相如,没有想到自己兄弟二人此时处境凶险,竟然有人愿意同他们站在一起。
似是感觉到王华英异样的目光,卢相如朝王华英笑了笑。
“赵清大侠的后人,不应该被世人如此对待!”卢相如道。
卢相如与赵羽铭同是苏州之人,当年赵清成名之后长居苏州,并且赵清在当地名声极佳,所以当地人对赵清的事迹都有所耳闻,并且都对赵清十分敬仰,卢相如也是如此。
如今赵清遇难,只留下遗孤赵羽铭流落江湖,天下人却为了神剑逍遥,以及那传说之中的秘密,竟然将矛头对准了赵羽铭。
这让卢相如十分不耻,当年赵清何等威望,江湖中人一个个对赵清溜须拍马趋之若鹜。
可如今却是这番模样,并且整个武林多少人,竟碍于整体的风向,没有人因为赵清主动站出来。
可卢相如就是这样的人,他就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经时要表明自己的态度,要站出来同赵羽铭站在一起!
同时,卢相如的举动也是让众人一惊,大家都清楚的知道卢相如被终南四煞收为徒弟,卢相如的态度是否就是终南四煞的态度?
终南四煞的名头在江湖中也算响亮,尤其是凌天行武功更是高强,如果他们为赵羽铭撑腰的话,那对他们争夺逍遥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阻碍。
“刀剑无眼,比武之中受伤在所难免,既然他们二人各自负伤,也算恩怨相抵,你们莫非要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不成?”卢相如对武当派弟子道。
卢相如原本秀才出身,对这种诡辩之术尤为精通,此次比武二人受伤,其实根本说来还是要怪赵羽铭太过极端。
但是在卢相如嘴中,竟然是武当派仗势欺人,一众武当派弟子哪里说得过卢相如,都被他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而此时王征南也已经处理好了伤口。
“你们都给我退下!”王征南喝道。
原本他比武之时太过轻视对手,被赵羽铭伤到对武当派来说就是一件丢人的事情,若是再任由自己的师兄弟们针对赵羽铭,怕是要惹得天下人耻笑。
虽然此时王征南心中怒火滔天,但他没有丧失理智,再三喝止,武当弟子终于是退了下去。
若不是在这种场合,王征南定然要与赵羽铭分个生死。
原本王征南是打算在姬萱瑶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好让姬萱瑶关注到他,可此时却因为赵羽铭反而弄巧成拙,不但没有让自己丢了颜面,更是被赵羽铭破了相。
现在他脸上被逍遥划出一道伤口,被这种神兵利器伤过,怕是再难以恢复。
王征南不敢再去关注姬萱瑶,他只怕此时自己面相被伤,姬萱瑶若是因此嫌弃自己,那对他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但王征南只是被伤到了而已,他并没有输,虽然无法在姬萱瑶面前出风头,但是自己上台比武还是有任务的,王征南并没有忘记。
“他已经败了,该你了!”王征南恨恨说道。
现在是不可能再对赵羽铭出手了,但是还有王华英,王征南已经准备好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到王华英身上了。
这就是为什么武当派如此看重王征南的原因,在这种关头,他还是忍住了冲动没有做出鲁莽的举动。
卢相如对王华英点了点头,示意王华英前去比武,他替王华英会照顾好赵羽铭,让他放心。
“好。”王华英笑了笑,跃到了演武场之上。
王华英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征南,其实早在王征南与赵羽铭比武之时,王华英早就注意到了王征南的异常。
王华英早就发现王征南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投向姬萱瑶,再加上之前姬萱瑶受伤之时王征南的举动,王华英已然看透了王征南的心思。
此时王征南被破了相,再猜测到王征南的心思,王华英心中暗自觉得好笑。
王华英当然不会为了顾忌王征南的心情而去掩饰,就这样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征南,这让王征南怒气越来越盛。
“亮出你的兵器吧!”王征南道。
王华英笑了笑道“好,且容我思索一下,对付你我要用什么兵器。”
王华英并没有随身携带兵器,他从未在江湖之中显露过身手,就算是赵羽铭,其实也不清楚王华英最拿手的兵器是什么。
当年二人比武之时,王华英总是随手拿到什么兵器就用什么兵器与他比试。
王华英故作思索的姿态,道“算了刀剑无眼,为避免再发生之前的情况,我就用一套棍法与你比试一番。”
说完,王华英不慌不忙,竟走到了峨眉派的那里,“不知这位女侠,手中兵器可否借我一用?”
不知道是不是王华英故意要打乱王征南的心境,也是正好峨眉派竟然真的有一名女弟子的武器正好是长棍。
那峨眉派的弟子倒也是爽快,笑了笑道“借你一用也无妨。”
王华英接过长棍,道“多谢。”随后转身来到王征南面前。
“出招吧!”王征南见他竟然去峨眉派借到了兵器,心中更为慌乱,姬萱瑶的同门竟然把兵器借给了王华英,莫非姬萱瑶当真不念及自己之前九转金丹的情分?
或者姬萱瑶根本不在意自己,所以才会容忍自己的师侄借给王征南兵器与自己作对?
当然这都是王征南自己的猜测而已,其实姬萱瑶哪知道这么多,她根本不知道王征南对自己的心思,峨眉派那弟子借出兵器,也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意思。
可是此时王征南的心已经乱了。
王华英暗笑,比武还未开始王征南就已经被他完全掌控。
随后王华英再不多言直接出手,王征南也是毫不含糊,他的心情此时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只想迅速结束这场比试,然后随师兄弟们离开,远离姬萱瑶。
王征南手中白虹剑剑势凌厉,他再也不像对阵赵羽铭之时那样有所保留。
兵器交接之声不绝于耳,王华英虽然平时看似马马虎虎,懒懒散散,可当与王征南交手之时却与平日里大相庭径,王征南先是负伤与赵羽铭,又是被王华英激怒,此时心中已然乱了分寸,不再似起初那般有风度,出手之时再不留后路,招招都是拼尽了全力,若是王华英稍有大意,势必要败与他手。
而与其说王征南出招没有分寸,那么王华英则是狠辣无比了,却见王华英棍棍都瞄准了王征南的要害而去,若非是王征南武功高强,多次躲过那致命一击,否则定然有性命之忧。
二人只是比试而已,理应点到为止,却何故如此性命相搏?
场后武当青城等派之人,见王华英武功不弱,数十招下来与王征南平分秋色,大家才意识到王华英实则是一名隐藏着的武学奇才,可他此番出手之势,却让一众人等皱起了眉头。
当然这些人之中也有人早就知道王华英的厉害,那就是丐帮长老于三秋,此前他与王华英交手过一招,当时便察觉到王华英内力深厚无比,并且王华英举手之间为赵羽铭解开穴道。
众人眼中,王华英作为武林盟主的儿子,理应懂得分寸,明白要害,可此时他的表现一点也算不上是名门之后。
可此时二人相斗正酣,就算王华英出手狠毒他们也不便干预,只得在一旁紧密关注。
此时的王华英与他平日的形象截然不同,若非亲眼目睹,谁也想不到那翩翩少年,竟然与人争斗之时如此狠辣。
其实王华英这番表现也是因为,之前王征南让赵羽铭受伤不轻。
虽然是赵羽铭同时也伤到了王征南,可在王华英眼中,不管你说什么道理,他与赵羽铭是兄弟,王征南既然伤到了赵羽铭,那么他必定要为赵羽铭出气。
而还有一层原因,那就是王华英的武功来源,王华英的武功当然不只是当年那名武师所授那么简单,王致远武功独步天下,又怎么会有不传自己儿子武功的道理。
当年王华英赵羽铭二人一同学武,原本王致远想把自己的武功共同传与二人。
但是毕竟赵羽铭有自己的家传,按照江湖中的规矩,王致远随便再去传授他武功实在是不妥。
再加上后来王致远其实也不想再让赵羽铭踏入江湖纷争之中,只好将此想法作罢,最终只把自己的武功传给了王华英。
这也就是为什么,连赵羽铭都没有摸清过王华英的武功路数。
并且说起王致远的武功路数,那就要说到几十年前的一位名将了,那就是戚继光。
当年戚继光领兵打仗所向无敌,大家都知道他曾是朝中一员大将,但实际上戚继光的武功,在当年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放眼天下当时也只有同在戚家军之中的俞大猷与王如龙等人能与他并肩。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在当年江湖之中的高手们齐名推举戚继光作为武林盟主,只是戚继光因为在朝为官多次推辞不受。
但即便这样,整个江湖的人也还是将戚继光认作武林盟主。
当年戚家军所向披靡,战斗力如此强大的原因,就是因为戚继光不但武功高强,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
并且戚继光毫不吝啬,将自己的武功传与部下,因此这一群人实则各个皆是武林高手。
而王致远当年恰巧就在戚家军之中,他学到了戚继光的武功。
王致远天赋异禀,武功尤为出众,再加上他杀敌勇猛,深得戚继光赏识,戚继光竟然将自己的毕生武学精要修整写入了《剑经》之中,并传给了王致远。
后来戚继光被大臣弹劾不能继续带兵打仗,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这让王致远心中十分气愤,于是他索性与赵清等人一同离开军中混迹江湖。
不过也因此,王致远才与赵清二人于嵩山之巅决胜,最终接过了戚继光的大旗,成为了武林盟主。
王致远当了武林盟主之后,依然没有忘记当年戚继光的告诫,虽然不在军中,但却带领一众江湖人士依旧与倭寇厮杀。
王华英是从王致远那里学来武功,而王致远的武功来自戚继光,那更是在军中杀敌,兵荒马乱之中磨练出来的招式。
加上后来王致远也是长年在外厮杀,稍有闪失就是你死我亡的局面。
戚继光传下的武功经过王致远的完善变得更为凶狠,多年来已经让王致远习以为常,因此传授王华英武功之时他并没有在意到这些。
诸上种种原因,再加上此时的王征南早已经是心境大乱,又是近百招下去,明眼人都已经瞧出王征南已经渐露败象。
王征南站在高处已久,因此他心高气傲,可是今日也正是因此,让他来连番受挫,此时他自己也感受到了自己或许此战将败,他的心中已然是无法承受这种种压力。
终于,王征南因为心中的慌乱,出招开始没有之前那样的紧密,慢慢的有了破绽,即便是他面对赵羽铭时,才有一个小破绽就被赵羽铭抓住了机会,更别说此时他的对手是王华英了。
王华英趁机进攻,一棍击向王征南的胸口,王征南举剑相挡,此时方觉王华英内力之强竟然犹胜于他,王征南直被这一棍打的连番退步,只觉得腹中气血翻涌,而王华英手中不做停歇,趁王征南此时落于下风更是雨点般的攻势。
王征南在王华英手中吃了一个大亏,此时他再想反败为胜已经是难于上天了,只好被动的一直防守,可是之前王华英那一击实在是太过霸道,王征南被他打的受伤不轻,再也没有了之前那样的得心应手,王征南苦苦抵挡,可王华英的棍子还是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身上。
谁都已经看出,王征南败了,但他败的最大原因不是武功不及王华英,而是他的心态实在太差,究其根本他败给了自己的心魔。
但王征南只管被王华英一棍棍的打在身上,却是不肯认输,他被称为年轻一辈中第一人,是何等的荣光,何等的意气风发,怎么会败给别人,这让他不能接受,因此即便是在场中挨打,他也不肯认输下场。
而王华英却不管他,既然他不认输,王华英便运足了力气一棍一棍的打在王征南身上,他这是在为赵羽铭出气。
“够了!”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武当派的陈贞石一声猛喝。
听到陈贞石的喝声,王华英这才停下手来,虽然他十分轻狂,但王华英做事还是有点分寸的。
王华英站在场中一言不发,而此时王征南已经被他打的是遍体鳞伤,胜负结果十分明显。
几名武当弟子冲上台来,将王征南带下场去,王征南在这一战中受到的打击太大了,竟至于他此时已然神情痴呆,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不过众人都看得出,王征南虽然是败了,可他的武功当真是十分了得,若是他能克服自己的心魔,保持好自己的心态,未必会输给王华英。
此番落败,若是王征南能够从失败的阴影之中走出,那势必会变得更强,但若是他依旧如现在这种状态,那么只怕从此只会一蹶不振。
当然,此时王征南已经败了,众人更多关注的当然是战胜他的王华英。
此次对战,是王华英第一次在江湖之中亮相,竟然数招之内就击败了号称年轻一辈最强的王征南。
一鸣惊人!
这是所有人对王华英的评价,此前对于王华英大家都认为只是武林盟主的儿子而已,其他不值一提,可此时才知道王华英的实力如此恐怖。
青城派张国真等人也是心中一慌,这王华英武功如此厉害,居然连王征南都不是对手,莫非今日他当真要夺魁不成?
最后守擂的张显庸以及张应京的实力,张国真心中十分清楚,他二人实力的确强横,但是比起王征南那还是有所差距。
若是单打独斗,张显庸也只是与王征南在伯仲之间,并不能胜过王征南。
可这个王华英却不一样了,张国真并不了解王华英的武功。
张国真只知道武林盟主王致远出手,从来都是数招败敌,王华英简直就是王致远的翻版。
王华英今日或许当真能再次重现多年前的那次盛会,那也是百年来授剑大会唯一一次有人夺魁。
这让张国真既期待又害怕。
一旁的明觉等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些,面色十分难看,他是万万不能接受王华英夺魁的,那意味着他不愿意看见的一切都或许会成为现实,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江湖之中各路人马为了神剑逍遥而厮杀,血流成河的情景。
可这是在青城派,之前张国真既然已经答应了王华英与赵羽铭若是他二人可以夺魁,那便让他们下山,当着这么多江湖豪杰的面,青城派是不可能出尔反尔的,仅靠自己或许也难以挽回。
明觉望着王华英,深深叹了一口气,“的确是人中龙凤,但奈何胸怀太小。”
明觉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多做什么,只好默默祈求,张显庸二人战胜王华英,不要让赵羽铭下山,再掀起波澜。
王华英既然已经胜出,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此时天色已经到了晚上,演武场四周都早已经点起了火把用来照明。
王华英的实力强大众人有所目睹,再不会有人出来挑战他,一切都将会在下一场决斗之中落下帷幕。
两名青城派弟子持剑入场,这二人一人面向平平,看起来十分普通,丝毫没有让人能够格外瞩目的地方,此人正是张显庸,他整个人就入他的名字一样,看起来十分平庸,但王华英当然不会因为这样就轻视他,往往高手都是其貌不扬的。
而另一人则恰好相反,那人神色张扬,看起来十分自信,将自己的情绪都写在了自己的脸上,这人正是张应京。
二人各自是张国祥与张国真的亲传弟子,竟将张国祥与张国真的性格也学了下来,但不知道武功学到了几分。
“王兄好身手,接来下怕是要得罪了,还望王兄手下留情!”张显庸开口说道。
张显庸不亢不卑,对王华英抱了抱拳,而张应京则是没有多言,他的一切都写在了脸上,他早已跃跃欲试。
“二位张兄对我手下留情才对。”王华英也回答道,不过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可王华英的神态表达的不是这样,他漫不经心的表情就好像自己胜券在握一般。
张显庸倒是不在意,可张应京却不是,若不是因为王华英来者是客,他早就提剑出招了。
“出招吧!”张应京不耐烦的说道。
“好,我就用这三十六路棍法再会会二位张兄!”王华英道。
王华英依旧使棍法与张显庸二人相对,此次倒不是他故意做给谁看,而是因为这路棍法,当真是厉害。
这路棍法也是当年戚家军中的名将俞大猷开创的,当时俞大猷以这路棍法败尽无数敌人,江湖之中也是打下了赫赫威名,号称天下第一棍法。
后来戚继光虚心请教,俞大猷就把这一套棍法传给了戚继光,再后来戚继光也把这一套棍法写在了《剑经》之中传了下来,直到现在被王华英学会。
话音刚落,王华英便率先出棍,他先是一棍打向了张应京,同时最做好防备应付张显庸,张应京举剑格挡,挑开了这一棍,而与此同时张显庸的一剑刺向了王华英的手腕。
王华英不敢大意,又是接连三棍打向了张应京,先压制住张应京,于此同时王华英向右方一个翻身,提起脚尖一脚踢偏了张显庸的剑锋,躲过了这一招。
张显庸二人数招过去,心中也是深知王华英棍法的厉害,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趁着此时王华英略有被动,张显庸一招过后没有占得便宜,立马又换了一招攻向王华英。
青城派二人一人主攻,一人主防,王华英竟然也一时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王华英虽然一向沉着,可在张显庸二人这样的高手围攻之下,此时处于被动的状态,王华英心中还是有一丝紧张之感。
天色已晚,但是今日比武之精彩让众人当真是大饱眼福,到了此时不少人已然是腹中饥饿难忍,可最精彩的比武就在眼前,众人生怕错过了什么精彩的招式而遗憾,因此虽然饥饿难耐,可竟然没有一个人离场而去。
张显庸二人又与王华英斗了五十招左右,张显庸感觉到王华英已然被自己压制住了,虽然王华英的武功是真的厉害,内力之强也是无可匹敌,一棍一棍直震的自己握剑的手一阵酸麻。
张显庸心中当真是十分震撼,万万没想到同辈之中,竟然会有如此厉害之人,若论单打独斗自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可此刻王华英以一敌二终究是吃了亏。
张显庸知道,面对王华英这样的高手,不能有丝毫的大意,一定要速战速决,否则他也不敢确定是否会出现什么变故。
正好此时王华英被他略微压制,不若此刻当即使出杀招,速战速决,此为上策。
念及此处,张显庸对张应京使了个眼色,张应京心领神会,当即手中变招,二人一前一后竟结成了剑阵杀向王华英。
“两仪剑!”有人认出了张应京与张显庸二人的剑阵,青城派武功都是道家武功,这些剑阵都是前代高手从道家典籍之中悟出来的,两仪剑阵也不例外。
江湖中人也都听说过两仪剑阵的名声,这是道家剑术之中比较常见的一种剑阵,不单是青城派会,武当甚至龙虎门等等道家门派也是会的。
可两仪剑阵虽然常见,但是这并不意味它很普通,要知道哪怕是一招再简单的招式在真正的高手的手中使出来的也必定是威力无比,两仪剑阵在道家繁杂的剑术之中尚能占得一席之地就说明了它的独到之处,再加上经过数代高人的不断打磨修改,两仪剑已然是一种极为强力的杀招。
王华英见张显庸二人一前一后招式突变,心中也感觉到了一丝紧张的感觉,只听得耳旁风声喝喝,那是张显庸二人出招凌厉带起的剑气,阵阵罡风刮得他面庞竟传来一丝痛意。
王华英不敢大意,他也明白两仪剑的厉害,运足了内劲全身上下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可即便如此,王华英处在危险之境,但在场面上看来,王华英手中长棍丝毫不做停歇,棍棍直指张显庸二人要害之处,至强的攻势,那就是最好的防守。
“好胆魄!”一旁的张国真心中不禁为王华英暗自喝彩,张显庸二人是他亲自调教出来的徒弟,对二人的功力他了若指掌。
张国真自信就算是王征南那样一等一的高手,在这二人的联手之下也讨不到多少好处,即便王华英似乎更强于王征南,但是必定也是要败于张显庸张应京二人手下。
王华英只需最后一步便要走到此次授剑大会的尽头,在此夺魁,但若是就此败了,那么之前再多的努力也都只是徒劳无功。
在这种境地,若是一般人,往往会采取稳扎稳打的办法,在张显庸二人的攻势之下势必会严密防守寻找机会。
而王华英恰恰相反,越是这种紧要关头他却硬是敢为天下人之不敢为,继续进攻就意味着会露出更多的破绽,就意味着更大的风险输掉这场比武。
这场比武对王华英,赵羽铭来说已经是绝路,他们输不得,也输不起,看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王华英选择了这种凶险无比的应对之法,不得不说王华英当真是有胆色。
其实王华英又何尝不知自己的处境,其实眼下的这一切,他心中已然有数,见到张显庸二人出招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他输不了。
说来也巧,王家的武功出处,就是出自戚继光传下的那本《剑经》,虽然是以剑为名,但这本书中却不单单只有剑术,王华英此时所使的棍法便是出自其中。
而当年戚继光不单单是精通十八般兵器,熟读各种兵法,他更是熟读各种名家典籍,其中《易经》也不例外。
当年戚继光运兵如神,不单单是因为他精通兵法,更是因为他熟读这些经典名篇,甚至在这些典籍之中悟出了自己独到的兵法。
戚家军当初所向无敌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戚继光自《易经》之中悟出多种排兵布阵之法,并将之传与手下将士,而巧的是,当年戚家军之中就有一门很厉害的阵法叫“两仪剑阵”。
可这些事情毕竟是军中之事,江湖中人当然不知。
王致远得到戚继光的亲传,对这些兵法剑阵自然是了然于胸,这个两仪剑阵恰恰就被戚继光写在了《剑经》之中,王华英作为王致远得到儿子,并且从剑经之中学习武艺,当然一点也不陌生。
而青城派的两仪剑,也同是出自《易经》,与王华英所学乃是同根同源,虽然两种派别各自流传有诸多差异,但是其剑法核心却是如出一辙。
因此王华英才敢如此大胆,也是因为他心中有足够的把握来应对张显庸二人的“两仪剑”。
可是这些事情,青城派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一概不知。
正所谓阴阳调和,刚柔并济,道家都讲究一个平衡的状态,道家的功夫当然也不例外,两仪剑更加不例外。
高手对决之时,这种细节就更为重要,若是摆阵二人内力武功丝毫没有出入,则互相弥补,丝丝入扣,不会有一丝破绽。
但是若是强弱有所差别,则这剑法便不能配的的天衣无缝,就算二人专门为这剑法准备良久,但是在高手对决之时,如此大的压力之下,难免还是会有力道内力把控失误的地方,而此时也恰恰会给敌人露出破绽。
这就是两仪剑的缺点,而这个缺点王华英了然于胸。
王华英等的便是这个破绽,他与张显庸二人交手上百招,早就察觉到张显庸的武功内力较之张应京强出许多,再加上之前王华英对张应京的一番猛攻,已经让张应京内力消耗巨大,此时张应京与张显庸配合起来则是更为吃力。
此时王华英再次进攻,在这种密集的进攻之下,张显庸是能做到应付的不慌不忙,可张应京就不行了,为了配合张显庸的节拍,张应京自己内力运行已经是十分难受,再加上王华英有意的对他关照,让他倍感吃力。
张显庸一剑斜刺而来,张应京见到立即接招,在同时从后方也是一剑刺来,王华英此时绷紧了每一根神经,只听得二人出剑带着风声。
但这风声却不是同时而至,王华英的内力已然是当世高手的水准,即便是这样一丝细微的差别,还是被他察觉到。
“就是现在!”王华英心中暗自喝道。
他舞动手中的长棍,猛然之间,王华英向左方跨出一步,双手持棍举于胸前。
“噔”,长棍的两端别抵住了一前一后攻来的两把长剑。
王华英的嘴角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微笑,就在这一招之间,张显庸二人的两仪剑阵已然被他破了。
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此时王华英手握着长棍的位置,并不是握在棍的中间,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之下,为了减少危险,像王华英这样抵挡别人同时攻来的长剑,大多数人的最好选择必然是,将自身处在棍的中间,因为如此一来则是均衡了前后双方同时攻来的力量。
当然那是在向自己进攻的双方内力不相上下的情况之下。
而此时,王华英已然察觉到张应京由于自己给他的压力,在这一招出招之时竟然慢了一丝,这让王华英抓住了机会,他特意将手中长棍向着张应京那一段用力向张应京挡去。
于是正好张应京与张显庸二人的剑同时刺到了长棍的两端,可是此时张显庸已然是运足了力气刺出了这一剑,而张应京则是尚未将内劲完全运出就被抵了回来,这更导致了二人此招出招之后的状态相差乃天上地下。
若是二人配合的没有一丝失误,则届时必然是前后两道剑气两股内力同时打向王华英,但张显庸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师弟竟然没有跟上自己出招的节奏,一剑刺出,他的心中瞬间便感觉到不妙,一招既出张显庸再不敢接上攻势,仓皇收招。
可张显庸的内劲透过长棍,无法同张应京的内劲达到平衡,二者强弱立判,那股内劲竟然顺着王华英的长棍打向了张应京。
王华英只觉得手中长棍一阵颤动,直震的自己手臂略感酸麻,可他也知道这是他的机会,王华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棍,不顾手臂之上传来的疼痛之感,运足了力气不再顾忌张显庸,而是持棍扫向了张应京。
“师弟危险!”情急关头张显庸出声大喝。
可张应京此时手中长剑被张显庸的内劲震的嗡嗡作响,张应京出招一半就被打了回来,内力在他经脉之中前后相冲,一时竟然让他整个手臂酸麻没了力气。
此时张应京尚且能握住长剑已经是十分难得,哪里还有去抵挡王华英的力气。
王华英毫不留情,一棍打在了张应京的胳膊之上。
“啊!”张应京一声惨叫,手中长剑脱手而出,被王华英的长棍挑飞上天。
内力的震荡之下,再加上王华英这一棍让他整个手臂失去了知觉,再也握不住长剑,张应京已经没有了继续与王华英对决下去的能力。
王华英眼疾手快,一击得手之后迅速又是一棍扫向了张显庸,张显庸见师弟受伤,心中虽然震撼,但并没有乱了方寸,见王华英一棍打来,举剑格挡,很轻松的就挡住了这一招。
王华英趁此机会,飞身上前,接住了张应京被挑飞的长剑。
这一切虽然看似凶险,但其实就在一瞬之间。
原本台上双方还打的难舍难分,可竟然片刻之间张应京就失去了战斗力,着实让众人吃了一惊,场下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张显庸一个纵身到了张应京面前。
“如何?”张显庸问道。
“师兄,都.....都怪我学艺不精,我....我....我已无力再战。”张应京满头大汗,强忍着钻心的痛楚对张显庸道。
“既然如此,那你且退下!”张显庸见张应京当真是已经没办法继续战斗,便喝令他退下,张显庸要与王华英一对一的对决。
“一切...就靠师兄你了”张应京拖着自己受伤的手臂退下台去,王观风等人迅速围了过去,替张应京治伤。
“阁下好手段!”张显庸冷冷的说道,此时整个演武场之上就剩下他和王华英二人了。
“嘿”王华英冷笑一声。
“青城派以剑术闻名江湖,王华英敬仰已久,今日既然到了这青城山上,必然是要与青城派的各位师兄讨教讨教剑术!”王华英将之前的长棍归还于峨嵋派,手持张应京的长剑道。
“那王兄弟,等一下可要仔细看清楚了。”张显庸略带怒气的说道。
如王华英这般,在比试之中随意更换武器的实在是不多,因为这种比试,双方当然是要用自己最拿手的兵器最厉害的招式来比拼。
若是像王华英这样随意更换武器,岂不是在向众人说明,其实他并没有用尽全力,亦或者是他不需要用尽全力就可以胜过张显庸了?
这对张显庸来说是一种侮辱,或者说是一种挑衅!
夜晚的青城山分外寒冷,这场比武已经进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此时已经月至当空,再加上山上冷风呼啸,虽然场上的比试火爆无比,但却不能让人们用来抵御山上的寒冷。
“好,还请赐教!”王华英笑了笑说道。
呼呼的冷风直吹,让整个场面更添几分肃杀之气,场上二人的衣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王华英今日不管是胜是败,都注定了他的名字从此要传遍江湖。
“什么人!”
忽然,张国祥张国真二人同时起身大喝。
就在这种紧要关头,却忽然又横生变故。
一道身影从天空划过,只见一黑衣人从远处一棵树上跃下,飞到了上清宫的屋顶,随后那黑衣人手中扔出一道绳子,不偏不倚的向赵羽铭捆来。
赵羽铭此刻一心关注演武场之上王华英的比试,再加上之前已然受伤不轻,这黑衣人突然对他出手,赵羽铭哪里来得及防备,一下子就被黑衣人扔出的绳子套在了腰间。
随后赵羽铭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自己便随着绳子飞向了黑衣人的方向。
赵羽铭似乎听到一声“得罪。”黑衣人不由分说,就打晕了赵羽铭。
黑衣人封住了赵羽铭的穴道,随后将赵羽铭背在身后再用那绳子把赵羽铭绑在自己身后以防赵羽铭从他背后跌落,黑衣人一击得手,纵身一跃就到了上清殿之上,他要带着赵羽铭逃离。
一切发生的太过匆忙,众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赵羽铭就已经落到了那黑衣人的手中。
“住手!”
“大胆!”
几道喝声分别出自王华英与张国真,王华英见赵羽铭被人掳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比试,他手持长剑飞奔向前,而后纵身一跃,便到了黑衣人面前。
“放人!”王华英大喝,一剑刺向了那黑衣人。
黑衣人见王华英竟然转瞬就到了自己面前,显然十分吃惊。
“好轻功!”那黑衣人一声喝彩。
说话的同时,那黑衣人手一抖,绑着赵羽铭的绳子另一端从他手中飞出,那绳子如一条毒蛇一般缠到了王华英手中长剑之上。
王华英手中运气,手中剑气四溢想将那绳子震断,内劲将至,王华英忽然感觉到一股比自己强大百倍的真气从绳子那段传来,竟然硬生生的将自己的内劲逼回。
王华英心中既惊又惧,当世之中他算得上顶尖的高手,尤其是他的内力修为更是出类拔萃,就是连王征南也不能与他相抗。
可此时王华英在这黑衣人面前,忽然感觉到一种无力的感觉,就像是一叶扁舟遇到了海啸一般。
黑衣人看着王华英,眼中透露出一丝笑意,但却又有三分赞赏,“好少年,好剑法,好内力!”黑衣人轻声赞道。
“嗡”在二人的内力相抗之下长剑微颤,发出阵阵响声,王华英果断松手放弃了手中的剑,随即倒退两步,站到了屋檐的另一边。
他明白自己远远不是这黑衣人的对手,如此骇人的压力这么多年来王华英也只在自己的父亲身上曾经感受过。
就在王华英一击远退之际,张国真等人也到了近前、
“留下吧!”张国真与张国祥一左一右同时攻向那黑衣人。
在此危机时刻,青城派也顾不上是否是以多欺少了,若是让这黑衣人在这里带走了赵羽铭,那青城派才是丢了面子。
张国真张国祥二人同时出掌,王华英离二人两丈多远却还是感觉到了内力涌动,青城派二人的武功实在不可小觑。
之前张国真一掌打死聂飞龙之时就看得出张国真的武功之强,此时身临其境,王华英才感觉到张国真已经十分厉害了,可这张国祥似乎内劲之强要更胜一筹。
“羽铭小心!”王华英不禁惊呼。
青城派二人实在是太过强大,此时赵羽铭就被那黑衣人背在身后,如此掌劲若是波及到赵羽铭,那后果不堪设想。
“嘿”只听得那黑衣人一声轻笑。
“咔”几道声音传来,王华英定睛看去,只见黑衣人用绳子缠住的那柄长剑竟然在他内力催动之下寸寸裂开,眨眼之间那把铁剑被黑衣人用内力震碎成了十四块。
“喝!”随即王华英只觉寒芒闪烁,那黑衣人挥动手中的绳子,那碎裂开的铁剑像是一把把飞刀一样打向了张国真,风中传来刀片呼啸的声响。
黑衣人一招出手,没有耽搁,感觉到张国祥的武功更胜于张国真,黑衣人也不敢大意,趁张国真被飞剑击退的功夫,黑衣人提气运功,双手出拳正接住了张国祥的一掌。
张国祥只感觉到一股刚猛无比的内劲从这黑衣人的双拳源源不断的涌出,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这样张国祥心中惊骇无比,看这面前黑衣人的眼睛,似是比自己年轻不少。
可张国祥自己此时已然是年近百岁,才有如此修为。
这黑衣人比自己修行少了数十载,竟然就达到了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水平,张国祥怎么能不吃惊!
只不过虽然心中惊骇,可张国祥手中并不留情,二人一时僵持不下。
“如阁下这般武功,这天下也只有寥寥数人,皆是有名之辈,大丈夫敢作敢当,何必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张国祥喝道。
“嘿。”那黑衣人却是一声轻笑,并没有回答。
“既然如此,莫怪我不客气了!”张国祥冷冷说道,随即张国祥又是一掌打向了那黑衣人,并且此时张国真也躲开了飞剑到了近前,举掌就打。
“二位天师来的好,让我好好领教一下青城派的内功!”
或许是感觉到了青城派二人的压力,那黑衣人开口说道。
黑衣人脚下用力,扎稳了马步,双掌向张国真张国祥二人迎去。
三位顶尖的高手在此比拼内力,王华英只觉得头晕目眩,三人的气场太过强大,自己离得如此之远,竟然被压迫的呼吸艰难。
“咔咔”王华英忽听得又有几处声音传来,原来是黑衣人与张国真二人斗法,竟然导致黑衣人踩碎了上清殿屋顶的瓦片,。
瓦片碎裂的的声响随着三人的内力比拼越来越多,由此也可看出黑衣人受到的压力越来越大。
“怎么,你们是想毁了这上清殿不成?”黑衣人开口说道。
张国祥二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黑衣人说的不错,三人在屋顶之上拼斗,并且三人内力之强数一数二,若是稍有闪失,这屋顶的瓦片哪里承受的了他们三人的内劲,只怕是要毁了这上清殿。
黑衣人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因此当他挟持了赵羽铭之后便跃到了上清殿之上,他断定,张国祥二人必然投鼠忌器,不敢在这里对他无所顾忌的出手。
黑衣人很聪明,他猜得的不错,当瓦片碎裂的声音再次传来,张国祥率先收手,若是上清殿因此而被毁坏,那他将成为青城派的罪人。
黑衣人心中暗出了一口气,他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在赌,若是张国祥二人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有信心带着赵羽铭脱身,幸运的是他赌赢了。
张国祥刚一收招,黑衣人瞬间运力,张国真一人不足以与黑衣人相抗,被黑衣人一掌击退到了远处。
“诸位后会有期!”黑衣人抓住这个机会,便要抽身离去。
“留下赵羽铭!”可今日在场的高手并不止青城派的人,武当派陈贞石与周云泉以及少林派的明觉也到了近前。
三人联手攻向了那黑衣人。
黑衣人心中暗呼“危险”,若是被这三人拖住了脚步,再等张国祥二人找到机会那自己再难脱身。
在此关头,黑衣人向前一步,就跃到了王华英面前,王华英此前一击过后就未曾远去,一直在一旁屋顶之上观战,心中只有赵羽铭的安危没有想到其他,此时黑衣人来到近前,才感觉到危险。
此时也顾不了其他,王华英举掌就打,可是连张国祥二人都没能奈何的了这黑衣人,他又哪里是会是对手。
王华英只觉得脑后一痛,霎时之间头晕目眩再没了力气,双腿一软便昏死了过去,那黑衣人一把提住王华英,随即一跃到了演武场上,将王华英放在一旁。
“各位,闪开吧!”黑衣人忽然大喝。
只见那黑衣人突然双手相接,扎了一个马步,随后猛然提气,仰天长啸。
“吼!”一声巨吼响彻云霄,场下众人只觉得这吼声如惊雷一般在自己耳边炸响。内力稍弱之人当即就昏死在场。
无数虫鸟伴随着这一声巨吼摔落在地。
“狮吼功!”明觉高呼,这门武功出自少林,但是对修行之人内力要求十分苛刻,因此极少有人修炼,若没有强大的内力相辅,很少有人能练的大成,近百年来练成狮吼功的人也是屈指可数。
“你到底是谁!”明觉大声喝问,这黑衣人居然会用少林派的绝技,可武功强似黑衣人这般的人,在少林寺之中也只有寥寥数人,可眼前之人分明不是那几人之一。
虽然明觉疑惑,可黑衣人并不会回答他,回答明觉的只有海啸一般的呼啸,黑衣人的内力实在强横无比,随着他的吼声明觉与武当二人只觉得血气涌动,浑身内力流通不畅,三人抵挡了片刻便再也无法与之抗衡,只得盘腿坐在地上调息。
整个青城山上,数百人之中竟然只剩下二十三人依旧清醒,那都是各大门派此次来的高手,但是遗憾的是此时在黑衣人的狮吼之下,被他的内力影响,在场之人除了张国祥竟然没有一人还有提剑再战之力。
此时也只有张国祥一人因为内功修为与那黑衣人不相上下没有受到波及,其他清醒着的所有人都只得盘腿调息。
终于,海啸一般的吼声渐渐退去,风吹的火光扑朔,张国祥与那黑衣人各自站在演武场的一端。
“以你这般武功,何须再打神剑的主意。”良久,张国祥率先开口说道。
“今日之事,我有我的原因,你不必知道,日后自有论断。”黑衣人开口道。
“这个人和神剑我今日必须带走,若是你非要阻拦那便只有一战!”黑衣人道。
今晚之事,这黑衣人已经闹出了捅破天的大动静,他要带走赵羽铭与神剑逍遥的态度斩钉截铁,丝毫不给张国祥的面子。
张国祥脸上怒气一闪而过,他成名江湖数十年,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样放肆。但是张国祥并不是没有头脑之人,他并没有向黑衣人愤然出手。
张国祥站在黑衣人面前,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黑衣人,似是要看穿他面罩下的到真面目。
“你我武功不相上下,若是动起手来,我尚不能说稳胜于你,因此若是你一心要走,我也没办法留下你。”良久,张国祥开口说道。
他与这黑衣人交手数招,此前因为有张国真在一旁帮助,黑衣人才处于下风,可此时只剩下他自己一人,再加上对方若是一心想要离开,以黑衣人的武功,自己想要留下他实在是难度太大。
“可你要想清楚了,若是你今日在这里带走这个孩子,有朝一日你身份败露,势必给你的师门家人带去无穷无尽的麻烦,我青城派当然不会放过你,天下人也不会让你逍遥!”张国祥道。
他说的没错,若是黑衣人就此带走赵羽铭与逍遥,必然让青城派颜面无光,从此青城派定然与他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另外赵羽铭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之上,若是被人得知他带走了赵羽铭,不单是王华英以及王致远,整个天下武林只怕都要与他为难。
“若是如此,就让一切因果皆归于我,我静候天下人前来找我。”黑衣人道。
显然这黑衣人自己也明白其中利害,可他没有一点要放弃的样子,事已至此,他没有半点退路。
“告辞!”黑衣人没有多言,背着赵羽铭转身离去,片刻之间就消失在黑暗之中,只留下青城山上一片狼藉。
张国祥看着黑衣人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语,此次授剑大会意外层出不穷,可想而知此后很长的时间,青城山上的事情都会是江湖上谈论的话题。
先是赵清之子赵羽铭现身于此惹得风起云涌,再是王华英半路杀出大败王征南,险些夺魁。最后又是神秘人突然杀出,以一己之力败尽所有敌手,带着赵羽铭全身而退。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是轰动武林的大事。
“唉”张国祥长叹了一口气,数十年来张国祥自认为武功已然到了极致之境,可今日突然杀出的这黑衣人竟然同自己不分上下,并且那黑衣人分明较自己年轻许多,也就是说他还有进步的空间。
而自己如今年纪近百,已然是年老体衰,百尺竿头再难更进一步。
念及此处,张国祥心中更添几分唏嘘挫败,自己苦苦半生求索,依旧未能达到登峰造极之境,顿时心灰意冷。
自这日之后,张国祥将一切青城派事务交由张国真处理,自己独自在青城山中隐修,从此再不问世间之事。
而此次授剑大会,既然被人打断,那么也没办法举办下去了,众人也都看明白了王华英的实力。
张显庸虽然未曾落败,但是王华英大破青城弟子剑阵,显然是更胜一筹,青城派自然不是输不起,索性承认最后的胜者是王华英。
可后来王华英却拒绝了夺魁的奖励,只昭告天下,天机门答应自己的三个问题由赵羽铭获得。
黑衣人带着赵羽铭一路疾行,所幸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还在青城山上,没有人来追赶他,这让他放松了不少。
黑衣人之前为了防止打斗之时被人趁虚而入,用绳子将赵羽铭绑在自己背后,此时才觉得如此束手束脚实在是难受,便暂时停下脚步解开绳子。
只见赵羽铭依旧昏迷不醒,赵羽铭与他内力相差悬殊太大,被他打晕过去又点了穴道,因此被这黑衣人背着与诸多高手大战一场,竟然浑然不知。
“这少年倒是底子不错,怕是五个时辰之后就能自行冲开穴道醒过来。”黑衣人看了看赵羽铭说道。
黑衣人略作休息,找到一处水塘捧了两捧水以解口渴,虽然此时天寒地冻,水中似乎有些许冰碴,但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与张国祥这样的高手过招,实在让他疲惫不堪。
他略作调息,感觉轻松了不少,不敢在此处多做耽搁,毕竟当时在场的高手不少,虽然狮吼功配上他深厚的内力让一众高手内息紊乱不能与他为敌,可那并不能长久,若是那些人调息过来之后向他追来,实在是难以应付。
黑衣人背起赵羽铭,将那绳子扔在一旁,此时没有之前那般险境,自然不用再将赵羽铭绑在自己身后,神剑逍遥就在赵羽铭背后,可那黑衣人竟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意。
寒气凛冽,冷风瑟瑟,黑衣人背着赵羽铭在山林之中穿梭,他虽然耐得住寒,可此时赵羽铭却无法运功驱寒,只见赵羽铭被冻的脸色发紫,黑衣人只好一边疾行一边运功为赵羽铭驱寒,也亏得此人内力高强,不然怕是走不了多远就要被人追来。
“咻!”忽听得风声呼啸,是暗器打来的声音!
黑衣人反应极快,脚下一蹬,向前跃出,“嘭!”那暗器竟是一枚石子,没有打到黑衣人,竟嵌进了一棵树干之中。
“高手!”这是黑衣人心中首先跳出的词语。
“什么人!”黑衣人屏住心神,喝问道。
可山林寂静,四周静悄悄的却没有人回答他。
黑衣人运功提气,忽然耳朵一动,“出来吧!”他猛然发难,向自己西北方向的一个枣树方向打去。
果不其然,那树后有人,只见一个黑影自树后闪出,一掌向黑衣人打来。
“嘭”二人双掌相接,一瞬间又各自退后,片片枯叶被二人的掌力震的四处纷飞。
黑衣人站稳脚步,抬头看去,只见面前站着一人,淡淡的看着自己,竟然是一名老者,那老者须发皆白,又穿了一身白衣,在这黑夜之中格外显眼与他对比鲜明,黑衣人竟然此前丝毫没有察觉。
黑衣人不敢妄动,看这面前的老者心中竟然有一丝发慌,此人的武功绝对在自己之上。
这让他十分震撼,自他艺成之后,在江湖中也行走了数十年,大大小小的高手都见了个遍,可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之前二人对过一掌,但那只是试探而已,黑衣人只觉得面前这人内力空荡荡的似乎没有练过武功一般,但是他知道那不可能。
“不知阁下拦我有何指教?”黑衣人心中虽然种种思索,不过却没有表现在脸上,他开口问道。
那老者看着黑衣人,“你的武功不错!”
黑衣人一愣,没想到这老者答非所问,竟然夸奖自己武功不错。
“多谢道友夸奖,在下这点微末功夫与前辈相比,实在是不足为道。”黑衣人见那老者似乎一时不急着对自己出手,便奉承道。
忽然那老者面色变冷,喝道“那少年身上佩剑,可是逍遥?”
黑衣人心中一动“此人原来是冲着神剑而来!”
“道友见多识广!正是逍遥!”到了此刻黑衣人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如是说道。
“很好很好。”那老者道。
“赵清呢!为何逍遥会在这少年身上!”那老者又问道。
黑衣人又是一愣,赵清四年多以前被害,这种惊天的大事,江湖上是人尽皆知,这老者此时居然如此相问。
但这老者说话前言不搭后语,黑衣人实在是猜不透他到底是何意思,可黑衣人又觉的自己并非这老者对手,也不敢轻举妄动。
“赵清四年前被奸人所害,家破人亡,这少年便是赵大侠的遗子,神剑逍遥理当在他身上。”黑衣人还是如实回答。
那老者闻言之后,忽而双目如电,紧盯着黑衣人,似是看到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良久,老者都没有说话,黑衣人也不敢随便开口,气氛忽然冷到了极点。
“若不是看你一直未曾动过逍遥,并且为这少年运功驱寒,我必出手杀你。”终于,那老者开口悠悠的说道。
黑衣人闻言,并未多言,这老者说话太过自信,黑衣人却无意与他争论。
“如此便多谢道友手下留情。”黑衣人道。
可话刚说完,黑衣人感觉一丝危险传来,只见那老者陡然出手,一掌向自己打来。
黑衣人双目瞪圆,这老者出手突然,他只得也出手硬接这一掌。
“嘭!”二人这掌力相接,内劲之强,直震的周围木屑纷飞,数棵枣木竟然被掌力波及应声而断。
“噗通”黑衣人终究武功还是比那老者弱了一些,竟被那老者一掌打伤。
再看那老者,这一掌之后,竟已经不知所踪。
“噗!”黑衣人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将自己面罩摘下,果不其然,这黑衣人当真是个和尚!
只见这黑衣人须发斑驳,似乎有七八十岁的模样,头上六个戒点香疤说明了他的身份,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会少林派的狮吼功了。
“咳咳。”老和尚被这一掌打的不断咳血,不过好在这一掌没有要了他的性命。
顾不得自己的伤势,老和尚抓起赵羽铭的手腕查看,却发现赵羽铭气息平稳,丝毫没有受到伤害。
只要赵羽铭无恙,那他便可放心了。
平常高手过招,时常会有波及他人,老和尚武功自是比不上刚才那老者,但是也没有相差到一招就败下阵来的地步,只不过是老和尚担心出手反击波及赵羽铭。
为了护得赵羽铭周全,老和尚虽然出掌,但其实是用自己的肉身硬抗下了老者这一招。
若是没有赵羽铭,老和尚自信自己与那老者也有一战之力!
老和尚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拿出两枚药丸赶紧吃了下去。
吃下药丸,略作调息啊之后,终于是恢复了一点气色,老和尚见老者早就离开,便勉强背起赵羽铭踉踉跄跄的向着集市走去。
到了集市之中,终于是找到了一家尚有空房的客栈,此时已经到了丑时,深夜前来,敲门敲了许久,那店家才不情不愿的前来开门。
“什么人啊,这么晚了敲什么门。”店家抱怨道。
“连日赶路,怎料天气寒冷走得慢了,到了现在才到了镇中,深夜前来实在不好意思还望恕罪。”老和尚道。
那店家见来人竟是一个老和尚,看面相慈眉善目,顿时就变了态度。
“扰人清梦!”
老和尚闻言,尴尬的笑了笑,连声赔不是。
那店家又看这和尚背后还背着一个年轻人,二人看似受伤不轻,江湖中人来来往往这种情况他倒是也见的多了。
“我说大师,莫不是有人追杀你不成,那我可留不得你,打坏了我店中的东西那我可受不起。”说着,那店家竟然就要关门。
可当老和尚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之后,那店家顿时露出了笑脸,“客官如此天寒地冻赶紧楼上请,我这就去给您准备热水。”
“不用麻烦,给我一间房间,然后再给我买来一套衣服。”黑衣人把银子放到店家的手中道。
“好嘞,客官,楼上还有一间上房我这就带您去!”那店家收了钱之后一脸殷勤的带黑衣人上楼。
进得屋内,老和尚示意店家出去,将昏睡着的赵羽铭放在床上。随后他又从怀中拿出两枚药丸服下,席地而坐运功疗伤。
他知道,等到明日天一亮,青城山上的事情就会被传得人尽皆知,自己免不了许多麻烦,若是不赶紧调息养伤,到时势必难以应付诸多麻烦。
夜已深了,老和尚一道掌风扑灭了火烛,整个世界就此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喝骂之声惊醒了正在调息养伤的老和尚。
老和尚开窗看了看外面,此时天色尚早,粗略估计了一下时间,不知不觉间竟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他的伤倒是恢复了一些。
随即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老和尚听得清楚外面有六人前来,其中五人脚步稳健乃江湖中人,并且似乎抬着什么东西,走路脚步声十分明显。
另有一人脚下虚浮,显然不会武功并且似乎略有慌张,老和尚辨的正是那店家小二。
只听得一阵咒骂之声传来,那店小二竟带着五人住到了老和尚隔壁的房间。
“好了,没事情不要过来,快滚!”随着一声喝骂之声店小二被几人赶了出来。
老和尚打开房门,见那店小二正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那店小二帽子也戴的歪了,脸上正印着一个手印,嘴角还有一丝血迹显然是被适才几人打的。
店小二见黑衣人出来,急忙捂住了自己的脸。
“喂”黑衣人叫道。
“啊!”那店小二显然是刚才被那几人吓到,此时黑衣人叫他一声,竟吓的他惊慌失措。
“客..客官有什么吩咐?”原本店小二见这黑衣人是个和尚,尚且觉得没什么,但是此时被前面那几人毒打,知道这黑衣人虽然是个和尚但显然是江湖中人,因此不敢再如之前那般蛮横。
老和尚见他这样,笑了笑道“老夫名叫叶秋,之前我让你给我买的衣服呢。”
虽然是个和尚,但是他告诉店小二的却是一个俗世之人的名字。
店小二闻言不敢怠慢“叶大爷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来。”
说罢,店小二就快步下楼去帮叶秋办事。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那店小二就拿着一套衣服跑了上来,叶秋笑了笑接过衣服。
“我问你一件事情。”叶秋道。
店小二一愣,畏缩的问道“叶大爷要问我什么。”
叶秋没有直言,向店小二使了个眼色,示意隔壁,要让店小二告诉他隔壁是什么人。
此时距离他从青城山上下来已经过了许久,青城山上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开了,叶秋心中猜疑莫非这几人是冲着他来的。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是他也不能掉以轻心。
那店小二见叶秋的指示,顿时一个哆嗦,急忙连连摇头,表示不能告诉叶秋。
叶秋倒也不着急,一把抓起那店小二从窗中跃出到了后院一处没人的地方。
“那五个人是什么人,你快告诉我,我保证不会让受到伤害。”叶秋道。
“叶大爷饶命啊,这个我不能说,几位爷交代了我若是说了他们的事情,那几位爷定要杀了我不成。”那店小二见叶秋也是武功高强,急忙向他求饶。
“叶大爷,是我不好,我不该贪图您的银子,您饶了我吧。”说着那店小二竟然从怀中掏出叶秋之前给他的一锭银子。
“叶大爷,这是您的银子,我还给你,我不要了,您放了我吧。”那店小二鼻青脸肿的样子再加上苦苦哀求之色,竟然有一丝滑稽。
“哼!”叶秋一掌拍在旁边的石磨上,随后拿开手掌,石磨之上竟然被他拍出一个手印。
“你看我的武功与他们相比谁更厉害?”叶秋问道。
那店小二看了看石磨之上的掌印,又看了看叶秋,当时就吓软了腿,在这石块之上他一掌尚且拍出一个手印,若是打在人身上,那肯定是活不成了。
“叶大爷,求求您不要杀我!”店小二结巴的说道。
“你若是告诉我住我隔壁屋的是什么人我就不为难你,并且...”说着,叶秋又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到了石磨之上。
“若是听我的话,这些都是你的。”那店小二看了看那锭银子,使劲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