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秃子撑着双腿,在他跟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中年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杨大人,别……别提了,今天真是撞见鬼了……”
“怎么了?事情给办砸了?”
他的语气有些急促。
“别……别说办砸了,能活着回来都不错了……”
“哦?什么人连你都难以应付?”
“是凌寒,凌寒啊!”
中年男人眉头一锁。
“凌寒?杀手榜第七的那个?”
“是啊!那家伙果然如传言一般,杀人不眨眼!幸好我让手下人冲上去拖时间,不然我条命可能都保不住!”
“那家伙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谁知道……那家伙不光突然出现了,而且貌似是专门护卫公主来的,说不定……保爷就是死在他手里……”
“凌寒……”
拄着拐杖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些,旋即放松语气说到。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去百草堂买点药,账上报我的名字就是,回去休息一下。”
“好的大人!”
他捂着胸口,慢慢离开了。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脑袋里不停思索着什么。
城门外不断进进出出的人群中,一道身影从大路上慢慢走来,身后背着一个被布匹裹得严实的东西,在路上走着。
那,便是凌寒。
他正在大路上走着,周围的人群不断擦肩而过,仿佛都与他无关。
刚要继续走着,他的前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还不停地看着他。
凌寒也不认识他,慢慢走近中年男人,正准备擦肩而过的时候,被他伸出的手拦住了。
“这位兄弟,请等一等。”
男人的声音响起,而凌寒只是驻足一会儿,便准备继续动身。
“请问阁下是杀手榜上第七的凌寒吗?”
男人丝毫不避讳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让他再次停下脚步。
“有事儿吗?”
凌寒冷淡的声音响起。
中年男子笑着走近他。
“确有一事。我这里有个押镖的活儿,不知阁下是否感兴趣。”
“找别人。”
“我愿出别人五倍的价钱,请阁下帮我压一趟镖!不知阁下,是否愿意?”
凌寒沉默了一会儿。
“车上有什么?”
中年男人笑道。
“那自然是金银珠宝之类的贵重物品,需要阁下这样的高手护送,才能安全抵达。不瞒阁下说,老夫这件事酝酿了有数月之久了。要不是货物实在贵重,随便找一个镖局的人护送不放心,也不至于委屈阁下送这趟镖。”
“我知道阁下的主业是杀手,自然看不起这点价钱。不过这次的东西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稍有差池便损失惨重。而且里面还有密令,需要安全送达,故十分担忧。如今阁下的到来,让老夫深感欣慰啊!”
凌寒继续冷淡地问到。
“你从哪得知我会出现在这里?”
这句话直接把杨大人问倒了。没想到凌寒年纪轻轻,心思却如此谨慎。
他的脑袋飞速转动,随即说到。
“江湖小道随耳听到的,阁下无需多疑,哈哈……”
又是短暂的沉默,凌寒轻声说道。
“带路!”
“好嘞,阁下请跟我来。”
不多一会儿,一辆马车赶了过来。杨大人一个“请”的姿势,两人便一同上了车。
车上,杨大人继续跟凌寒聊着。
“鄙人家族世代经商,祖上传下来便是家财万贯。鄙人也是经营良苦,总算不负家父期望,攒得些家财。远房表弟在他处做官十余年,如今是地方知县,位高权重。鄙人想一封信,请远房亲戚给我那不中用的儿子弄上个一官半职什么的,也好让他每天不那么无所事事。日日在家里惹人嫌。”
“你家事无需向我禀告。”
凌寒一语出,杨大人便慢慢止住了嘴。可旋即又说起自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
“我那废物儿子跟你的年龄差不多大,从小到大被惯坏了,只知道吃吃玩玩,一点正事儿都不知道干。小时候叫他读书,就跟上刑场一样,死活都不肯去。如今勉勉强强混搭了年纪,还事事要我操心,唉……”
凌寒也不阻止他。有的雇主就是这样,喜欢吐槽自己的烦恼。他虽不作声,也听过不少人的经历。
要说凌寒自己,虽然不像杨大人的子女一样,请得起老师。在雷鸣刀峰的时候,也经常听师傅们给他们上课。讲的内容,也都跟他们学的大差不差,什么《义》,什么《礼》,还说做人要信守承诺,一诺千金。凭这些,他才有一点识字的基础。
待到被赶出山门后,便用这点学识,勉勉强强糊口。虽谈不上温文儒雅,却也知仁义礼节。
“凌寒先生,咱们到了。”
马车停在了一家府邸门前,两人纷纷下了车。
府邸两旁的石狮子庄严地摆着,身后便是两个大柱子,与门两旁高高的石墙一块,撑着上面瓦砾的亭台顶。两个大石柱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上面雕刻着细细凸起的花纹,正是蟒蛇的花纹。身后的大门紧闭着,上面涂满了红褐色的漆,光亮无比。门锁也是用黄铜打造的,上面还刻着云雾的花纹。
“我去停车了老爷。”
“去吧!”
马车开往后院去了。大门前,留下凌寒和杨大人两个人。
“凌寒先生,请!”
虽然凌寒更为年轻,礼节方面却丝毫不客气。
穿过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庭院,中间简单地摆放着一盆大水缸,里面种着些荷花水草什么的。庭院的周围皆是一层楼的廊房,将庭院围在中间。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条走廊,用拱门装饰着入口。
杨大人走到拱门前,继续邀请着凌寒。
“先生,请!”
穿过拱门,两人便来到一条静谧的走廊。走廊的四周,皆布置些花草树木。偶尔还能见到大树下面,铺上一些石砖地板,上面放上石桌石凳,三两人坐上便能欣赏周围优美的风景,甚是惬意。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气派的大堂门口。在这儿,一张巨大的桌子摆放在大堂中央,四周被精美的屏风围裹着,四周还摆放一些瓷器装饰。门对面的窗户就是一条河道,透过窗户能清楚地看到对岸的人来人往。
“先生,您请!”
凌寒一身破烂的衣服,坐在了大堂桌前的凳子上,而杨大人隔着他两三个座位坐下。
“阁下远道而来,想必甚是劳累。我家有上好的茶叶,还请先生品尝一番……”
“不必,有任务我马上去办。”
“哈哈哈,阁下不必如此心急。阁下的到来也是突然,我这边还没有准备好,需劳烦先生在寒舍待上一晚,等明日车队准备好了后,再出发也不迟。”
“既如此,那便有劳了。”
“哈哈哈,先生客气,是我等有求于先生,自然是要好生招待先生您。这样,您先尝尝我家特有的煎茶,十分好喝。阁下在此稍候,我去吩咐下人给您准备去。”
“嗯。”
杨大人笑嘻嘻地离开了大堂,剩下凌寒一个人在大堂里坐着。
出了大堂,杨大人穿过走廊,呼唤来一个仆人。
“大人,您有何吩咐?”
“给我沏两壶煎茶,要上好的那种。另外,给我安排几个打手,装成刺客的样子,然后怎么做你懂的。”
“好的,大人。”
那仆人一路小跑去了。杨大人整理一下衣袖,又阔步回到大堂。此时的凌寒,正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干什么。
听到杨大人的脚步,凌寒渐渐睁开了眼睛。
“让阁下久等了。今日里奴仆们都外出进货去了,家中人手不够,吩咐下人耽误了点时间,希望先生不要介意。煎茶很快就给先生备好,自有人端上来,哈哈……”
杨大人接着说。
“鄙人自知家中庙小,装不下您这座大佛,也不知先生是否嫌弃鄙人给阁下安排的住处?如果先生实在嫌弃的话,我可叫管家给您到醉香楼安排一间头房,不知阁下……”
“无妨,有歇处便可。”
杨大人继续笑着说。
“哟,您瞧我这脑子,还给您送醉香楼。阁下在南隅城应该待过一段时间,不知阁下是否知晓南隅城最近的大事。”
“何事?”
“那必然是醉香楼杀人事件!”
还没说完,仆人端着一壶茶壶和两个茶杯,走到大堂里。
“老爷,煎茶沏好了!”
“端上来!”
“是,老爷。”
仆人恭恭敬敬地给老爷倒了一杯茶,又看了凌寒一眼,居然是一身破烂乞丐的样子,眼中带了些嫌弃的目光。而又一想到他是杨大人的客人,照旧摆起假笑,恭敬地给凌寒面前也倒上了茶。
“来,阁下尝尝我家的茶,沏得如何?”
凌寒轻轻抿了一口,嘴里平淡地说到。
“挺好。”
杨大人继续说。
“哈哈哈,阁下喜欢就行。再说这南隅城最近的大事,非醉香楼杀人莫属了!当时我跟几个朋友一块,正在楼上的包厢里吃饭。阁下也知道,这醉香楼的饭菜在南隅城也属顶级,这舞女的姿色,也是一等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