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扣肉,半边烧鸭,就着饱满的白米饭美美下肚。
咏儿仰起脸,“哥,等下要学什么招式啊?”
元随温婉一笑,“吃完再说。”
咏儿两腮鼓动,囫囵嚼两口便吞咽下去。
元随看她只抓到筷子的三分之一,不免觉得好笑,这能夹得起来吗?
她的身体和心智还没长开,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教授武功是否合适。
总有难顾周全的时候,让其有些自保的手段也好。
馆外马蹄踏踏。
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商队,便匆匆将目光收回。
好久不见这种大阵仗,可把小二激动坏了,“欢迎光临,快快请进。”
安顿好众人落座,又堆满笑意,“各位客官先垫两口热茶解解渴,这是本店的价目板。”
回应的是一条粗犷的声线,“不用看了,哪样招牌就上哪样,再来五坛最好的酒。”
小二开心得合不拢嘴,躬身行礼即退下,“诸位稍等片刻。”
无事可做,划拳猜码打发时间。
可惜酒菜未上,否则会更加喧闹。
两相对比,兄妹俩所在的隔桌就稍显冷清了。
咏儿搁下碗筷,“哥,我吃饱了。”
元随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提醒她的此处沾有饭粒,“那走吧。”
却突然响起一声错愕,应是直指二人,“是你们?”
元随闻言回头,看清来人也是愣神当场。
“大哥哥,”咏儿惊喜万分,忙高举小手打招呼,“巨人哥哥也在啊。”
弓胜正端茶水倒入喉,欲咽又说便被呛到,“咳咳,这不是小姑娘和随少侠吗?”
“可真是巧啊,”骛遮起身离座,“二位怎么会在这里?”
元随抱剑还礼,“途径此地,暂作歇息。”
骛遮不由大笑起来,“倒是有缘,才过两月就又重逢了。”
元随朝门外望去,“你们这是在送镖吗?”
弓胜此时也顺了气息,“是啊,向恐到柳渚只剩不到三百里了。”
骛遮看向兄妹二人,“那少侠你们又是要去往何处呢?”
元随收回目光,“百域。”
“一千多里,”骛遮眉峰微蹙,“那还挺远的。”
“还好吧,”元随倒是从容,“不出意外的话,大半个月这样子。”
骛遮略一颔首,“少侠所行东南也算经过柳渚,可要与镖队同走一段?”
弓胜连忙附和,“这一片常有歹人出没,不如随我们一同上路,人多力量大,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咏儿映出眸中的期待,“嗯。”
元随捏鼻稍作思忖,其实也没什么值得考虑的。
她都抢着答应了,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呢?
便点点头,“那就叨扰诸位了。”
应允过后,一股异样的感觉悄然漫上心头,当为寄人篱下。
此前也有过类似的经历,即是与罅隙一众的同行。
除了首领违大侠,其余皆对兄妹二人猜忌厌恶,甚至险些刀剑相向。
说实话,那段时间与马队相处得并不愉快。
在井波便知道两位镖手的为人,这次倒不必多想了。
“汤菜来喽,”小二端案从隔帘后走出,“各位客官久等了。”
.
白光破空,将一片飘落的枯叶劈成两半。
看到效果远超预期,咏儿又惊又喜,“哥,是这样吗?”
元随颔首以示赞许,“时机和力道都把握得很好,小咏进步很快啊。”
出剑三十次,终于命中了一回,咏儿好不开心。
元随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可以再踩稳一些,避免身形乱晃而露出破绽。”
咏儿略懂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又自顾着练习起来。
元随退后让开场地,“小咏,你试着提点内力出来包裹住剑体。”
咏儿疑惑不解,“那是干什么啊?”
元随看向她手中的软剑,“长时间与硬物触撞容易造成卷刃,这样算是一种保护,特别是碰上强大的对手,不至于几个回合就折损报废。”
咏儿听后恍然大悟,没想到其中竟有如此的讲究。
元随慢慢悠悠地背过身去,“内力高深的话,还能让附在剑身上的气浪显色。”
出鞘泣泪,果见淡淡的蓝白光晕围绕其周。
咏儿有些心动,“我也要试试。”
调整吐纳,集中精神。
一缕温热的内息自腹间缓缓升起,顺着经脉一路上行,最终抵达指尖。
却看软剑与原先无异。
不禁睫羽乱跳,“哥,为什么没有颜色啊?”
元随并未回头,“应该是送出的内力太微弱,没超过或达到阈值也就没有显色。”
“啊?”咏儿手中捏得更紧,“可你之前不是说我的内力有很多吗,现在怎么会不够呢?”
元随轻点印堂,“留在丹田里的是浑厚没错,但能不能调动又是另一回事了。”
自己就到极限了吗?
咏儿垂下脸,显得十分沮丧,“我实在提不起更多了。”
元随回头见她两鬓在不断地冒汗,便大步走近,“小咏不用那么急躁,先休息一下吧。”
而后掏出毛巾替她擦拭。
趁着大喘气的间隙,咏儿紧绷的神经稍稍得到松弛。
元随怕她遭受打击,连忙柔声安慰,“小咏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才第一天学剑呢。”
咏儿仰起小脸,眉下双眸点点褪去黯淡,再次变得生动空明。
远望泥道,有队车马缓缓经过。
弓胜一跃而下,虽然情况一目了然却还是忍不住发问,“你们两个在干嘛呢?”
元随慢吐一口气,“要走了吗?”
骛遮微颔首,“就等少侠和姑娘了。”
元随扭头望向身侧的咏儿,“小咏,后面有时间再练吧。”
咏儿应了一声,便收剑入鞘。
捡起放在脚边的小背包,将沾在其上的尘土悉数拍落。
分配人数,各自登车。
.
有些无聊。
厢内空间狭窄,挥剑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不过,练练呼吸倒应该没什么问题。
挺直脊背,屏息凝神。
却不知为何,自己一直没办法保持平静。
从丹田引升一缕内力,过臂弯时还温热尚可,一推出指尖就瞬间消散无影踪。
只余下微微的凉意。
反复尝试了几次,都是如此。
到后面,心脏越跳越快,几乎要撞破胸膛。
被迫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