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胥中的身体显出了明显的紫黑色,一张圆脸布满了皱纹,仿佛在一个时辰的里就老了三十岁。手上更是肿胀得如同鸭蹼一般,皮肤也都被撑开来,薄如蝉翼仿佛下一刻就会爆裂开来。而内中的脓液清晰可见,几乎透明的表皮映照着烛光摇曳闪烁,让人看着产生了一种格外诡异的感觉。
六个徒弟排成两排,齐齐跪在师父风胥中身前。六个徒弟一个个都很是悲伤,每个人都泪流满面,啜泣不已。性子急躁的段旭明忽地站起身来,将袖子抬了起来,胡乱的抹了一把脸:“那暗害师父的人一定还在这庄里,我去把他揪出来,为师父报仇!”
慌得一旁的净空大师和了凡道长连忙按住了段旭明。了凡道长劝说道:“二师兄,莫要鲁莽!师父生前有过交代,我们做徒弟的还需要按照师父的交代行事。何况如今敌暗我明,还不知道那人是谁,如何下得毒手,叫我们如何寻人?”段旭明叱问道:“那如何?便一走了之?任凭那歹人暗害师父,不为师父报仇?”了凡道长听闻,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只好低下头颅。净空大师见状,只好问段旭明:“二师弟,那你又有何办法可以找到混入庄内的歹人?”
路清风红着眼听着三位师兄的话,直到他听见了大师兄净空大师话突然重重的朝师父的尸身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说道:“以师弟我为饵,诱那厮出来,为师父报仇!”还不待段旭明说话,净空大师何了凡道长异口同声的说道:“不行!”段旭明却眯着眼看了看路清风说:“我倒是觉得可以,是条好计!”净空大师对两个师弟说:“师父生前留有遗言,我们做徒弟的还是要遵从师父遗愿才是!”了凡道长却画风一转说道:“师父之前也是定下这中诱敌深入的计策,可敌人却并未如同我们所想,以武力强攻,而是趁我们佯装热闹私下埋伏时神不知鬼不觉的对师父下毒。若是再来一次,我们该如何防范?”
这话问的连段旭明都低下了头。可路清风却依旧铁骨铮铮的站在几个师兄身前,对着几个师兄斩钉截铁的说:“若是防范不及,便舍去师弟这条性命又有何惧?先前乃是我们几个未曾料到歹人会用下毒这般卑鄙手段,此番我等严加防范,歹人未必会悄无声息的下毒成功。何况即便他们下毒成功,又能如何!拼了师弟这条性命,也要为师父报仇!”段旭明拍了拍路清风的肩膀,用一种很是欣赏的眼神看着路清风:“五师弟,好样的!”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乔鹏却突然说了句:“可是,他们要下毒害师父就是因为忌惮师父,如今师父已经仙去,要对付我们,他们未必用毒!”段旭明听罢,义愤填膺的说道:“正好,那就叫他们有来无回,尝尝我们铁胆门弟子的手段!”
净空大师连忙拦住几个激动的师弟:“诸位师弟,师父临终有遗言,要我们分批撤离,护好归云山庄与樊家庄的众人,我们又怎能辜负师父重托?”路清风看了一眼年纪最小的徐晟,于是说道:“这件重任便由大师兄、三师兄和小师弟负责吧!师弟与二师兄自去为师父报仇!”徐晟本来听着几个师兄争吵并未说话和表态,可如今听见五师兄路清风这般分配,竟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笑了起来。这一幕将陷入争吵中的几个师兄看得呆了,纷纷看向徐晟。净空大师问道:“小师弟,你怎得了?”徐晟没有理会净空大师的问话,反而问向了路清风:“五师兄,你当真觉得小师弟我便是那怕死之人?”
这一问掷地有声,直将路清风问得愣住了,他恍惚了片刻,这才答道:“小师弟误会了,师兄不是那个意思。”徐晟又惨笑一声:“五师兄,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也知道众位师兄的意思,你们觉得我年纪小,想要保护我!可即便师弟我年纪小,也是师父的徒弟,这个仇不带我也得带我。我跟师兄们一起,为师父报仇!”路清风看着铁骨铮铮的徐晟,颇有些感伤的说:“是我连累了师父和师兄弟啊!”徐晟则拍了拍路清风的肩:“五师兄,你不用这么说,也千万不要再这么讲了!拜师之前,父亲已经将你家的情况,以及我要拜师的风险都对我讲明了。男子汉大丈夫当死得其所,为正义而死,对抗邪佞昏君,死得其所,我相信其他几个师兄也是这么想的!”
净空大师见徐晟也这么说,只好无奈的看向了凡道长问道:“三师弟,几个师弟都这么说,这可如何是好?”了凡道长摇了摇头说道:“如今看来,只好先按师父遗嘱,分批撤退,先将归云山庄与樊家庄众人安全送走,咱们师兄弟再将心往一处使,去为师父报仇了!”段旭明笑着对了凡道长说:“三师弟,你早做如此布置不就好了?也免去了我们的一番口舌!”了凡道长无奈,只好做出布置:“大师兄,你带小师弟配合众人分批从密道撤离。二师兄,你和四师兄分边守护前门后门,以防贼人偷袭。五师弟,你我坐镇庄中,一方面指挥众人将师父安葬,一方面看看能否引蛇出洞,引出那贼人现身。二师兄、四师弟,你们见我们行出庄去,便暗中护卫,莫要放走贼人!”五个师兄弟皆齐齐拱手,皆听了凡道长之言行事。